李一与花月灵跨过高大的石门,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开阔空间,而是一条如巨兽食道般的通道——
宽足有三丈,两侧岩壁黑得发亮,顶端隐没在浓墨般的阴影里,唯有岩壁缝隙中渗出的幽蓝光晕,像濒死者的呼吸般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忽长忽短。
“这里……太不对劲了。”
花月灵下意识攥紧了李一的衣领,指尖泛白,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她抬眼扫过幽深的通道尽头,那片浓黑仿佛能吞噬一切,连幽蓝的光到了那里都戛然而止。
“别怕,有我。”
李一迈步,皮鞋踩在通道地面的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回响,在空荡的通道里撞出层层叠叠的余音,反倒衬得周遭更静了。
刚走没几步,两侧岩壁上便浮现出一幅幅巨大的岩画,虽蒙着薄尘,却在幽蓝光线下愈发清晰。
两人的目力早已异于常人,即便光线昏昧,岩画的每一笔凿刻痕迹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最靠前的一幅占据了整面岩壁,画面中央,一道身着玄色帝袍的人影端坐于九霄云巅,帝袍上绣着的日月星辰似在流转,头顶冕旒垂落的珠串遮去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周身云雾缭绕,下方无数身披甲胄或背生羽翼的神灵皆躬身垂首,姿态恭敬到极致,仿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花月灵盯着那道人影看了半晌,眉头微蹙,忽然侧过头,手指轻轻碰了碰李一的脸:“你看,那神人的轮廓……怎么越看越像你?尤其是肩背挺直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她说着,还抬手在岩画上那神人的肩线处虚虚比了一下。
“哈哈,你这丫头眼神出问题了吧?”
李一干笑两声,笑声在通道里飘了不远就散了,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他别过脸,假装去看岩画的细节,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眼,心脏几乎要撞碎胸腔——岩画中端坐的哪里是什么陌生神人,分明是青云大帝!
在故土青云宗的秘境中,他曾以魂体入轮回,化作青云大帝的过去身,从垂髫稚子一步步走到众神朝拜的巅峰,那帝袍的纹路、坐姿的弧度,甚至连周身不经意散发出的威压,他都熟悉到骨子里。
方才花月灵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刻意压在心底的秘密,惊涛骇浪在胸腔里翻涌,指尖也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真的不像吗?”
花月灵还在较真,伸手拂去岩画上的一点积尘,“你看这眉眼的轮廓,虽然模糊,但和你生气时的样子……”
“走了,前面还有别的画。”
李一急忙打断她,脚步下意识加快了些,避开了花月灵探究的目光。
通道里的幽蓝光晕恰好在此刻暗了下去,将他眼底的惊悸与迷茫,暂时藏在了阴影里。
两人踏着石板的回响继续深入,通道内的幽蓝光晕似是被岩画吸引,渐渐向第二幅巨画聚拢,将画面上的纹路映照得纤毫毕现。
这幅画的笔触比前一幅更显磅礴,占据了通道两侧的岩壁,连顶端的阴影里都延伸着凿刻的痕迹——
青云大帝的身影依旧居于核心,玄色帝袍在画面中猎猎如飞,他掌心托着一团流转的金光,正将一道道凝实的光晕打入身前的虚空;
周围的诸神各显神通,有的引星河之水浇筑轮廓,有的以雷霆为墨勾勒纹路,连羽翼扇动的风势都在岩画中化作了扭曲的线条。
最令人惊奇的是,诸神身旁穿插着无数凡人身影——
他们没有神力加持,却操控着造型奇特的金属器械,有的器械喷出炽热的光焰,有的则悬浮在空中测绘,金属外壳在岩画中被凿刻得锃亮,竟与李一认知中的高科技仪器有七分相似。
神的神通与凡人的科技在此刻交融,无数身影穿梭忙碌,抬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与神汇聚成洪流,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发力,隐约能看出他们正合力搭建某样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建筑。
“这到底是什么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