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心里也觉得啼笑皆非——也不知道刚才的那种情绪是从何而来的,估计是一时魇住了。
披著月色,两人回到了府中,恰好赶上了晚饭时间。这回,乔瑛终于不在饭桌上了。据乔母所说,原来就在她嫁人后不久,乔瑛已经与戚家的小姐订了亲,今晚是戚家少爷的生辰,他被叫去喝酒了。
简禾:「?」
原来那位大兄弟居然也要成亲了。虽然看起来不太情愿,但是,若能往前看,总比一直蹉跎在原地好得多了。
晚饭过后,乔父让姬钺白留下来陪他下棋,估计是要近距离考察一下女婿的性格。简禾则被乔母拉去说了些话。
这期间,简禾一直都保持著那种跪坐的姿态。起来的时候,腿都有点儿发麻了,身体明显地晃了晃,小蕊连忙上前来扶住了她。对此,乔母却没有任何表示。
唉,白富美不好当啊。乔迩虽然衣食无忧,人又长得美,但从小在礼仪方面就被管得那么严,连在家人面前都要端著这幅姿态,还不如在才认识了一个多月的姬钺白面前轻松呢。
月上中霄,姬钺白还没回来。乔父的棋瘾一起,没几个小时都不会停,但姬钺白那种心思深沉的人,应对起来应该是游刃有余的。简禾洗完了澡,打了个饱嗝,溜达到了乔府景观最美的一个荷塘边上,绕著它走圈圈,散步消食。
不知过了多久,背后的花丛处,忽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这里是从花厅出来、走向她房间的路,简禾第一个反应是姬钺白回来了,可转念一想,姬钺白走路像猫一样轻盈,不可能发出这么大的脚步声。一回头,果不其然,站在她后方的,正是喝得醉醺醺、双颊通红的乔瑛。他醉眼朦胧,脚步蹒跚地上前了两步,喃喃道:「迩迩。」
视线往下一扫,他的衣服上还有一堆秽物,估计是刚吐过。
简禾不忍直视。
看起来这位兄弟醉得不清啊。得,跟醉鬼是沟通不了的,尤其是这种失恋的醉鬼。虽然是不太地道,但还是赶紧溜掉比较安全。
似乎是察觉到了简禾的退意,乔瑛的呼吸声就骤然变大了。他大步追了上来,用力拉住了简禾的手,咆哮道:「迩迩,别走,别离开我!」
简禾:「……」
乔迩本尊留下的感情债,看来是注定躲不过了。简禾愁云惨澹地看了一眼天,打算速战速决,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乔瑛,你看,我都成亲了,现在过得挺好的。而且,我今天听爹娘说,你已经与戚家小姐订婚了,听起来也很不错。以前说过的话,就忘了吧。」
「迩迩,我不是自愿结亲的,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乔瑛激动道:「我其实什么都懂,你不用在我面前掩饰你的心了。」
简禾:「……」
她心里浮现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管这位大兄弟脑补了什么,但大概,都是想多了……
乔瑛道:「当初你我情投意合、情定三生。可这一切都被姬家的婚契毁掉了。我懂,你为了不毁坏双方祖辈关系,为了不让爹娘伤心,才会在我骑马抢婚的时候,不随我离开,情愿委屈自己,嫁给一个素不相识、弱不禁风、长得跟女人似的小白脸!」
简禾:「……」
不啊,兄弟,你是真的想多了。要是当初跟你走了,我还做!个!屁!的!任!务!啊!
而且这话说得,一下子就把姬钺白黑了个透,要是让本尊听到,估计就完犊子了。
乔瑛道:「可现在一切都不晚,只要你点头,我随时都能带你离开。我们还是能过上从前说过的那种生活,你在家相夫教子,我在外……」
得快刀斩乱麻,简禾摇摇头,打断了他,同时坚定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一语双关道:「乔瑛,实不相瞒,我在雪山的时候撞到了头,所以,对于以前的事,其实都记得不太清楚了。以前的『乔迩』已经死了。」
乔瑛愕然不已。
「但是,我还记得你和爹娘都是我重要的家人。」简禾挠了挠头,笑了笑,道:「至于姬钺白嘛,我没有『被迫嫁给他』,也没有『委屈自己』。虽然,我一开始是有点儿怕他,不过到了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他很好,我很喜欢他,这跟对爹娘和你的喜欢是不一样的。所以,不要再说什么带我走的傻话了。」
不然还怎么做任务啊!
乔瑛双眼发红,哀怨地低下了头。
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机会难得,简禾慢慢地把手背在了身后,用长辈的语气语重心长道:「总之呢,今晚你说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过。至于戚家小姐嘛,你如果真的不喜欢,就跟她说清楚,该赔礼道歉的赔礼道歉,不要祸害了人家姑娘。」
系统:「宿主,放心吧,在剧本中,乔瑛与戚家小姐是天定的良配,琴瑟和鸣,儿孙满堂,是个好结局。」
简禾喜道:「那就太好了!」
那边厢,乔瑛张嘴道:「我……」
「不要驳嘴。」简禾回过神来,甩手「啪」地拍向了乔瑛的后背。
他痛得浑身一抖,站直了身子。
孺子可教也,简禾满意地点点头,续道:「要是决定娶呢,那就要一心一意地对她好,不要张口闭口就什么『被迫娶她』,这多渣……」
还没说完,乔瑛突然又扯高了声音吼了起来:「阿姐!阿姐!你的腿!腿!」
简禾声音一停,纳闷地低头一看,顿时惊出了一头冷汗。
刚才倒退了几步,她的脚后跟恰好抵住了水塘的边。
不知什么时候,一条通体橙黄、头部呈三角形的小蛇竟从水中淤泥钻出,盘旋著她的鞋面,正准备卷上她的小腿,嘶嘶地吐著蛇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