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禾:「……」
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任务到底是谁设计的?!
她晃晃脑袋,把屁股稍微往前挪了挪,厚著脸皮道:「你喂我吧。」
「……」夜阑雨眉头微抽,转头盯著她,道:「我、喂、你?」
简禾道:「对,你喂我。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最左边的那块,谢谢。啊——」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鸡肉入口。简禾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却见夜阑雨正把滚烫的鸡肉放在了嘴边吹吹,这才朝她递来。简禾笑了,下一秒,就尝到了鲜香四溢的鸡肉味道。
系统:「叮!恭喜宿主完成日常剧情【投喂】。」
「多谢多谢。」简禾含糊不清地嚼著鸡肉,注意到他的眼神,笑道:「怎么这么看著我,你有话要问我么?」
夜阑雨定定地看著她,问道:「你以前是什么人?」
早就料到了他会有此一问,简禾镇定道:「我?就是个英年早逝的散修呗。也不知道怎么著,死了以后没投胎成,被困在了你的傀儡里面了,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那么,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简禾调侃道:「不如你为我取一个吧。」
夜阑雨若有所思地望著她,忽然脱口道:「小禾。」
突然被喊出了本名,这回轮到简禾惊了。
她险些从凳子上滚下去,稳住身子后,心中掀起了惊涛大浪:「不是吧,脸捏得一样也就罢了,怎么连名字也能撞上,这难道也是巧合?!」
夜阑雨却不知道她心中所想,默念了几次这两个字,才决定道:「小禾,你以后就叫这个名字吧。」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听到了院外传来了几声吵闹声,还有不加掩饰的脚步声。
简禾当机立断,吹熄了烛火。明灭的火焰于空气中扭曲成了一缕青烟。
夜阑雨反应也快,把桌面的碗筷藏进了水桶后面。
这厨房面积大,且灶台的形状不规整,还是挺好藏匿的。简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著夜阑雨,一同藏进了一个大酒桶的后面,心中庆幸他们吃东西吃得早,空气里的油烟味已经差不多散去了。
刚蹲下不久,就听见厨房门被推开了。从投映在地砖上的影子去判断,进来的人有好几个。为首之人,无须看脸,只听声音也认得出是那夜景平。其余两人,应该就是他的跟班了。
而另外的那些摇摇晃晃、行动僵硬的人影,应该是他们的傀儡。
「好饿啊,不知道还有没有粥剩下。」其中一人道:「话说,景平,昨天家主问起来时,我们这样骗他,真的不会有问题么?」
简禾一怔,直觉有情况,连忙竖起耳朵听。
夜景平道:「你指什么?」
「此次沿路寻去,蛇尸过百。蛇窝之上更有未燃尽的雄黄火堆。正是因此,我们家的修士毫发无损地找到那个蛇洞。可是,我们由始至终都没去过那一带。所以,那些沿路的蛇尸、雄黄的火堆,都不是我们的功劳。在家主面前冒认……是不是不太好?」
听到这里,简禾一颗心脏简直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她是听明白了。
在进山当天,从遭到第一波攻击直到坠入蛇窝开始,他们杀死了数不清的人头蛇。蛇尸自然还留在了原地,成为了夜家修士的指路标,包括蛇窝洞口的那个雄黄的火堆,都为他们寻找蛇窝、躲避沿途攻击扫清了障碍。
更重要的是,当初,几乎所有的小蛇都是被一击毙命的,要嘛是捏碎七寸所在的骨头,要嘛是眼珠爆裂,獠牙折断。若这么做的人是个成年已久的修士倒不出奇。可这个人却是那日初出茅庐的少年们的其中一人,这该是何等的天赋,怎能不让人震惊、不让人刮目相看。
简禾:「……」
这几个NPC惹谁不好,偏偏来搞酷刑爱好者、记仇小笔友的夜阑雨。脑子里装的都是翔吧,这不是上干著拉仇恨么?
「这叫骗?这叫先下手为强!」外面,夜景平斥道:「你们不是一直嚷嚷著想让人刮目相看的么?怎么一个二个这么胆小!」
「想是想,但万一杀蛇的人出来揭发我们了呢?给家主留下坏印象就糟了……」
「杞人忧天。这种事,第一个认的叫英雄。第二个认叫跟风者。当时家主问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场,那会儿没人反对,现在就更不会有人出来闹了。」
有人惴惴不安道:「景平,你忘了吗?那天,并不是全部人都来了的。那个夜阑……不,是那个小杂种,不就不在场么?好像是今天中午才回来的。」
「他?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夜景平冷笑道:「若非贱命易活,他早就回不来了。别说杀那么多条蛇了,就算你跟我说他只杀了一条,我也不信,喂蛇倒有他的份。」
简禾原本是在安安分分地听墙角。可就在这时,一阵狂暴阴冷的怒意袭上了她的脑海,仿佛被操控了一般,简禾双目发红,手指发颤,胸中不期然涌出了一阵撕碎外面的人的冲动。
夜阑雨似有所觉,倏地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继而深吸一口气。
随即,那阵涨满她心口的、不知从何处来的凛冽杀意,就如潮水般缓缓褪去了,简禾如梦初醒,瘫软了下来。
——方才那一瞬间的杀意,并不是错觉。
夜阑雨胸中疯长的、掩饰不及的怒意影响了她、鼓动了她。若非他偃旗息鼓,她可能已经扑出去了。
这或许算是傀儡术的一个弱点——容易暴走。若是主人狂怒的情绪到了极点,已经无法控制了,就算没有下令,傀儡也能感知到主人的情绪,进而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