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关头,身旁揽著他腰的人慢慢酒醒了过来,眯著眼睛,懒洋洋道:「宝贝,怎么那么早起来……」
倏地被拉回了现实,新仇旧怨浮现在心,夜阑雨眸光冷峭。
亲眼目睹著这个淫棍,在自己的梦中,把小禾也肖想成了一名欢场女子——即便是在梦中,他也不允许有人玷污他最喜欢的人……!
夜景平不像简禾有剧本在手,更不如夜阑雨能瞬间清醒,知晓自己在做什么。被拖入回忆开始,他便真的以为自己回到了几年前,还泡在了欢场的时候,习以为常地在某个妓女的床上醒来。
一边说,他的手就有点不老实了,想要顺著夜阑雨的腰线往上一摸——却倏地被狠狠地反扭过手来。夜景平的酒醒了大半,被褥翻动,露出了精神著的下半身。
夜阑雨静了,怒到了极致,反而笑了,轻声道:「你他妈,找死。」
「锵——」
……
那边厢,简禾尚不知道夜阑雨已经记起了大部分的事,也理清了来龙去脉。
她还陷在了夜阑雨在石湖除祟的那个幻境之中。
这块宽敞的冰块,看似够两人坐下,实则极为脆弱,稍加不慎,即会失去平衡,两人一同坠落到冰窟之下,再难爬到外面去。
「他们人呢?!」夜景平怒道:「为什么是你?!」
夜阑雨拧干了衣袖,盯著他,冷声道:「是你,正好。」
夜景平冷笑道:「你什么意思?」
夜阑雨盯著他,一字一顿道:「你,为何锁窗。」
他没有问出全句——十天前的那场火灾,你为什么要把逃生的窗户踢上,导致窗框变形,封死了我们的出路。
但他知道夜景平听得懂。
如果不是这样,他们根本不必用上「焰杀咒」。
夜景平道:「不为什么。」
夜阑雨道:「为何锁窗。」
夜景平道:「不为什么。」
……
如此雷同且无意义的对话进行了无数遍,终于有人忍不住爆发了。
「你问我为什么?那我也想问为什么。」夜景平胸膛起伏,爆喝道:「我爹娘结发夫妻,恩爱两不疑,自从你娘,一个最低贱不过的老娼妓出现了,什么都变了!我爹不再来我娘房间,我娘天天背著人垂泪!他还把你这个小杂种接了回来,让你认祖归宗!我就想问,你凭什么来抢我的东西?!你凭什么学傀儡术,你凭什么破坏我爹娘的关系?!」
简禾心道:「颠倒黑白。明明是夜勖司发现了崔良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在先的啊。」
夜阑雨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不依不饶道:「为何锁窗!」
「为何锁窗,为何我不能锁窗?!你不是带了个傀儡,威风得很吗?!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你……」
话未说完,夜阑雨胸膛起伏,竟是大叫一声,猝然暴起,扑在了夜景平身上。
他人虽小,但毕竟爆发在先,夜景平被他照著头面狠狠地打了几拳。反应过来后,也暴怒地开始反抗。两人就在一块摇摇晃晃的冰块上扭打起来。
夜阑雨的手脚毕竟比较短,渐渐就落到了下风,被拽著头发往冰面上砸了好几次头,鼻血横飞,嘴角开裂。夜景平边砸边怒道:「去死吧你!滚!滚!」
简禾在一旁心焦地想保护他,奈何都是徒劳,她拦不住任何人,也拦不住任何拳头。
好在,夜阑雨终究是占了体重的好处,冰块倏地一歪,夜景平抓不牢,竟直接滑到了冰窟里面。
冰窟足有几米深,以夜景平的身高,饶是跳起来,都无法触到上部。
夜阑雨粗喘几声,晃了晃发黑的视线。刚才他的小脑袋被狠砸了几次,此刻嗡嗡作响,要用尽全力才能维持清醒。
饶是这样,他还是用了所有的力气,做了一件事——
他攀到了石头的边缘,然后将那块歪斜的冰块重新盖在了冰窟的入口——按照这里的温度,只要不动这块冰,很快,它的边缘就会与石头连在一起,完全封闭起下面的空间。
再笨的人,在危急关头都能机灵一回,更何况夜阑雨方才问了同一个问题那么多次。夜景平终于回过味儿来,如同被敲了一闷棍:「你……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还不拉我上去?!我问你,火灾以后,夜家宵禁之时,你还偷跑下山,不会就是为了回去翻你的傀儡吧?!你至于吗,为了一个破傀儡关著我?!」
夜阑雨怒道:「至于!」
夜景平全无仪态,敲著冰窟的墙壁,道:「疯了你!放我出去!!!你疯了!居然敢关著我,放我出去!!!我要杀了你!!!」
夜阑雨双目赤红,重复道:「至于!」
一旁重看了过去的简禾,已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这样!
阴差阳错地,夜景平并未在冰窟中死去,而是冻坏了身子,所以才再也不能运转灵力,成了一个毫无修为的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