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题她会答!简禾举手抢先道:「很简单,因为等的时候衣服掉在地上了,我就拿回去重新洗一次了。」
老头子向温若流求证:「是这样吗?」
温若流顿了顿,这一停,他的手指不出意外地,又被旁边的少女紧张兮兮地拉了一下。
温若流点点头,笑笑不说话。
「就算是这样,宵禁时间还在外面乱晃,也是不妥,该罚!」老头子坐下来,饮了杯茶,方冷声道:「三个月内,你不得踏出山门半步。除了修炼时间,都给我去做杂役……若流,你最近是不是在整理后山书房的藏书书目?」
「是,莫师叔。」
「那正好。」莫老头子点点头,冲简禾道:「禁足的这段时间,你就去后山帮忙,大师兄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听见没有?若流,我就将她交给你管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尽管扳正她。」
被留在诫罚堂训了半天,简禾一直深深地耷拉著头,只因担心自己一个不留神会笑出声来……
让温若流盯著她,嘿,这算是哪门子的惩罚,分明就是奖励嘛!
丛熙宗有两个书房,一个就是梅林之中、温若流的房间背后的三层阁楼,是十几年前建的,藏书浩瀚,都是与仙道相关的心法、剑法著作,门生可以随意进出。另一个则位于后山,是一座古旧的单层建筑,十分狭小,曾被大火烧毁过一次,平时不开放进出。其实里面绝大部分的藏书都被移到那三层书房中了,唯有一些不适合公开的罕见的孤本手稿被锁在了里面。
掰掰手指,小书房已经很长时间没归纳整理过了,连藏书的卷目也不清晰。为了避免书页内容流出,整理的者必须是高阶弟子,难怪这差事会落到温若流头上。
翌日,习剑结束后,简禾揣著昨晚准备好的东西,早早地来到了小书房门口,规规矩矩地坐在石阶上等著。
温若流来的时候,她的坐姿已经不复端正,正抱著膝盖,垂著头,捡了根树枝在雪地上乱涂乱画。
听见靴子踩过枝叶的脚步声,简禾仰头,鼻尖冻得粉红,双眼亮晶晶的,高兴道:「你来啦。」
总感觉像个等父母来接的小孩儿……温若流觉得有点好笑,「嗯」了一声,开了锁。一股尘封已久的味儿扑面而来,金灿灿的光照入圆窗,一张案几边上,堆放了一叠叠半人高的书籍,浮尘乱飞。书的封面早已破损卷角。
温若流已经将一半的书都分好类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书名摘抄记录下来。
温若流撩起下摆跪坐下来,简禾趴在了案几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小声道:「给你吃。」
放到了温若流眼前的,是两颗糖果。
温若流一怔。
「本来应该昨天给你的,一颗用来贿赂你,一颗事后感谢你,不过昨天事发突然,没找到糖。今天一次补给你。」简禾顿了顿,小声而不含糊地道:「昨天谢谢你了。」
温若流撚起了糖果,挑眉道:「就两颗糖?」
「对呀。你没听过一句话叫『礼轻情意重』吗?快尝尝好不好吃吧,我托九师兄买的。」
温若流从善如流地撕开了糖纸,将糖果抛入口中。简禾雀跃道:「怎么样?」
「太淡了,不吃了。」温若流将剩下的一颗抛回给简禾,道:「换一个吧。」
温巨巨的口味还是一如既往地嗜甜如命,令人发指,简禾双手接住了它,无奈道:「那你想要啥?」
温若流支著下巴,揶揄道:「枕套。你前日不是亲口说要给我缝枕套么?」
当时为了求饶,说出来的话根本没有过过脑子。简禾早就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了,茫然道:「有吗?」
温若流笑容一敛,简禾暗道不好,立刻见风使舵道:「有有有,我记得了,我缝!」
虽然没缝过枕套,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应该和缝衣服差不多吧……
「那就说好了,我等你的谢礼。」温若流好整以暇道:「行了,开始抄书吧。」
一室寂静,只剩下了纸页翻动的声音。
这些书的内容拆分成开来,每一个字她都懂,但是合在一起就跟天书差不多。简禾抄了半天的书名,手臂酸胀。仅仅是抄书这个动作,血条值就去了快一半了。
不经意间抬头,发现兢兢业业干活的只有她一个。
树影斑驳,温若流一手支著头,一手执著毛笔,朱红的衣袖滑落在手肘处,露出了一截修长的手臂,整个人都沐浴在了淡淡的金色光晕之中。他面前摊开了两本古书,书下垫著一张纸,那是一个半成的法阵图案。他似乎是被难住了,毛笔的笔尖已经在半空凝固很长一段时间了,已经漏下了一滴墨水。
他是在自创法阵吗?这时候打扰他会不会不太好?
简禾将眼睛慢慢地从书本后露出来,咬著笔杆。血条值只剩2点了,她终于试探著动了动腿,在桌子底下轻轻撩了温若流的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