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好了,他应该会喜欢吧?」简禾直起身来,晃了晃手中的小挂饰,就感觉到耳朵被人碰了碰:「……玄衣?」
自从被苏渭的家奴逮住、收缴了身上一切饰物后,她的耳朵已经很久没有戴过耳坠了,就这样一直空著。这一晃神,一双漂亮的耳坠已经穿进去了,没有弄疼她。
简禾摸了摸,茫然道:「为什么送我东西?」
玄衣收回手,压下唇边的笑意,板著脸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要送你礼物。」
简禾:「……」
感觉这个坎儿一辈子都跨不过去了。简禾脸皮抽搐,又摸了摸耳朵,茫然道:「好看吗?」
她白皙的耳垂微微地泛著粉,火红色的珊瑚珠被衬得极为可爱。但是太直白的夸赞,他又说不出口,只哼道:「勉勉强强能看吧。」
两个魔族小孩却在这时糯糯地异口同声地道:「很好看呀。」
简禾诚挚地道:「谢谢你们捧场。」
她现在的尊容堪比夜叉,跟「好看」两字绝不沾边,也难为这两个孩子说得这么真诚。
玄衣也转向了她,微微一愣,随即拿起了台上的一面小镜子,道:「你自己看看。」
简禾定睛一看,惊讶地「咦」了一声。她身上的红斑居然已经开始消退了,脸上的斑驳痕迹都不见了,露出了她原本的容颜。
拉起袖子,手臂上的红斑也消得差不多了。
难道魔族的水土跟外面有点儿不同?红疹不仅起得慢,还消得比外面快。
微微侧过头,镜中映出了她耳垂上缀著的一颗精致的珊瑚珠。
在外面时,简禾便是弁州颇为有名的美人。来到觅隐中,也依旧出彩,不会被满大街的人比下去。两个小孩子兴奋道:「好美呀。」
「你们说错了,不是『好美』。」玄衣勾唇,蹲下身来,一本正经地纠正道:「要说『美死了』。」
简禾:「……」
两个孩子不懂其中的机锋,只知道这个好看的哥哥说什么就跟著学,乖乖地改口道:「姐姐美死啦。」
「美死啦。」
简禾:「…………」
啊啊啊啊啊真是够了!求你的记性不要那么好,快点把这一页揭过去吧!
被公开处刑了一个晚上,简禾的羞耻心已经被碾压得七零八落了,最后彼此都很尽兴(?)。她也看到了那只传闻中百战百胜的兽王,果然是比寻常的魔兽都庞大很多,长齿外翻,十分威武。之后的困兽斗局,简禾就没有看了,拉著玄衣走了。她想,她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并不是畏惧鲜血和斗争,只是不喜欢这种为杀而杀的比赛而已。
回到行宫中,已经是半夜时分了。简禾洗漱过后,小心翼翼地将耳坠摘了下来,放在了盒子里。今晚走马观花,很多精彩的景象还在她脑海里重播,简禾又睡不著了。
玄衣道:「你怎么总在这种时候最精神?」
简禾辩解道:「这不能怪我。谁让你们魔族人和我们的作息是倒过来的,昼伏夜出,天亮才睡觉,特没有气氛。」
玄衣:「……」
「况且啊,我又不会在这里住一辈子,以后肯定是要回到人类中去的。现在改了,以后还得变回去,多麻烦……」
玄衣静了静,再一次问道:「你真的睡不著?」
简禾摇头,开玩笑道:「要不然你给我唱首歌,说不定我听著听著就困了。」
下一秒,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玄衣翻身坐起,简禾正以为他被自己吵得要去别的地方睡觉时,就看见他倚坐在了床头上。一簇黑雾自指尖缭绕而出,在空气中成形,化作了一杆纤长的黑箫。
简禾眨眨眼睛,歪头道:「原来你会吹箫。」
「我父亲教的。」玄衣轻吸一口气,将箫抵在唇边,清冽而悠扬的乐声越过了漫山沉寂的行宫,与明月遥遥相寄,仿佛展开了一副静谧的图卷。
等他吹完了,简禾感叹道:「好好听啊。」
玄衣:「……」他咬牙道:「你、还、没、睡、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简禾笑到捶床,滚来滚去,毫无诚意地道:「不好意思,虽然听得出你很想催眠我,可是你吹得太好听,我越听反而就越精神啦。」
玄衣:「……」
他长叹一声,又一次体会到了深深的——拿她没辙的无力感。
简禾笑到肚子痛,滚到了他那边去,道:「玄衣,等当年的事了结以后,你打算怎么办?离开觅隐吗?」
玄衣摩挲了一下箫身,点头:「不错。」
「那不如考虑一下跟我一起去游历九州?我在外面玩了半年,特别有意思。」简禾拍著心口,保证道:「有我这么可靠的人领著你,保证好玩。」
「可靠?」玄衣嘴角轻轻一弯:「你不是被抓住了吗?」
简禾:「……」哪壶不开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