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阁

第30章 湮灭抉择与“神”之陨落（第1页）

沈夭夭的手指，带着冰封般的决绝，触及了那个铭刻着古老纹路的凹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贯穿灵魂的嗡鸣。整个“摇篮”空间内的光线瞬间被抽离，陷入绝对的黑暗，唯有中心那团“源质泉眼”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不再是乳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蕴含所有色彩、却又超越所有色彩的极致辉煌。

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夭夭感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裹挟，抽离了身体，投入了那团辉煌之中。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无限的膨胀感，仿佛她的思维在瞬间扩散至整个空间，与每一寸金属、每一块晶体、每一丝能量流融为一体。她“看”到了奥丁那艘黑色水晶飞船正强行突入冰洞，暗紫色的破坏性能量如同毒蛇般嘶鸣；她“看”到了薄御霆目眦欲裂地向她冲来，却被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阻挡；她更“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团“源质泉眼”的本质——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团，而是一个极度复杂的、具有某种初等集体意识的高维结构体，是“守望者”文明智慧的终极结晶，也是一个蕴含着创生与毁灭双重可能性的、极不稳定的平衡点。

【“火种”携带者，最终协议确认。】那个冰冷的电子音此刻仿佛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启动“泉眼”自毁序列，将释放约束能量，引发局部时空涟漪与维度坍缩。执行者意识因深度绑定，将作为引导锚点，无法逆转。是否最终确认？】

在这种奇异的、与万物相连的状态下，沈夭夭瞬间理解了一切。自毁程序并非简单的爆炸，而是一种更根本的“归零”，将这片区域的物理规则暂时打破，把“源质”和入侵者一起拖入短暂的时空乱流，彻底湮灭。而她，就是点燃这一切的引信。

“确认。”她的意识平静地回应。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履行使命的坦然。为了母亲，为了星星，为了薄御霆，为了这个存在无数美好与丑恶，却依然值得守护的世界。

就在这时，奥丁的飞船终于冲破最后障碍，出现在“摇篮”空间入口。飞船舱门打开，一个身影缓缓走出——并非预想中的苍老科学家，而是一个看起来正值壮年、面容俊美近乎妖异、双眼燃烧着纯粹能量火焰的“人”。他周身环绕着强大的能量场，正是奥丁之父意识与某种先进生物载体完美结合后的形态！

“终于……找到了！永恒的基石！”奥丁张开双臂，狂热地凝视着“源质泉眼”，完全无视了沈夭夭和薄御霆的存在。他抬手，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向泉眼。

就是现在！

沈夭夭凝聚起所有的意志，如同扑火的飞蛾，将自身的“火种”意识，彻底引爆，撞向了“源质泉眼”最核心的那个平衡点！

“不——！”薄御霆的怒吼和奥丁惊怒的咆哮同时响起！

“嗡————————！！！！！”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发生了。整个“摇篮”空间不再是黑暗或光明，而是变成了无法理解的色彩和几何形状的疯狂叠加。空间本身在扭曲、拉伸、碎裂！时间失去了意义！以“源质泉眼”为中心，一个微型的人造“奇点”形成了，释放出恐怖的引力波和能量辐射！

奥丁的能量场瞬间破碎，他那完美的载体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眼中的火焰剧烈闪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愤怒：“你怎么敢……毁掉永恒之基？！”他疯狂地试图抵抗那湮灭一切的力量，但在局部规则被改写的力量面前，他的挣扎如同螳臂当车。

沈夭夭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消散，如同投入烈焰的雪花。但在彻底湮灭的前一瞬，她凭借与“摇篮”最后的连接，将一股信息流强行打入奥丁载体的核心处理器——那是主石碑上记载的、关于“窃火者”终将引发的宇宙级灾难的完整预言，以及“守望者”最后的警告。

奥丁的身体猛地一僵，接收到的信息与他毕生的追求产生了毁灭性的冲突，载体系统瞬间过载，发出了绝望的尖啸：“不可能！我才是永恒——！”

话音未落，他的载体连同那艘黑色飞船，被扭曲的时空彻底撕碎、拉长，最终化为最基础的粒子，被吸入那个微型“奇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沈夭夭的最后一丝意识，仿佛看到薄御霆冲破了屏障，不顾一切地伸手想要抓住她消散的光影……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宁静与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南极冰盖之上，扭曲的空间现象逐渐平复。那个被炸开的冰洞入口已然消失，被更加厚实、仿佛被高温重塑过的冰层彻底封死，只在原处留下一个巨大的、光滑如镜的冰面凹陷，如同一个巨大的伤疤。

“暗影”小队的成员在薄御霆事先严令下，已撤退到安全距离。只有薄御霆，如同石雕般站在冰原上，望着那片死寂的冰面，手中紧紧攥着沈夭夭最后时刻被能量抛飞出来、已失去光泽的黄金血样本管。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一道迅速冻结的泪痕。

全球的地震监测网络都记录到了南极这次短暂却极其剧烈的能量爆发，但所有官方解释都归于罕见的深源地壳活动。

奥丁的威胁，连同他疯狂的永生计划，似乎随着“摇篮”的湮灭一同消失了。

但薄御霆知道，代价是什么。

他缓缓单膝跪地，手掌按在冰冷的雪地上，仿佛能感受到地下深处那份彻底的寂灭。

“……笨蛋。”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说好……一起杀穿全球的。”

风雪依旧，极光在头顶无声地变幻，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第三十章完）

（本卷终）

尾声下卷预告：

三个月后，北极圈秘密基地。

薄御霆站在观测窗前，窗外是永恒的极夜。他比以往更加沉默，眼神深处却燃烧着某种比冰雪更冷的火焰。面前的屏幕上，展示着从“摇篮”主石碑最后时刻传回的数据中破解出的残片信息。除了关于“源质”和“守望者”的记载，还有一段极其模糊的、关于“火种”意识在极端条件下可能存在的“量子纠缠式残响”的推测性理论……以及，一个指向遥远星空的、未被激活的坐标信号。

同时，一份来自全球地下情报网络的加密报告被标记为“最高优先级”送达：近期，多个曾与奥丁实验室有过隐秘合作的生物科技机构，其核心数据库相继遭到不明身份者的入侵，入侵手法……与巅峰时期的“Q”有着惊人的相似性，却又更加……冷酷、高效。

薄御霆缓缓抬起头，望向玻璃上自己冰冷的倒影，又仿佛穿透了倒影，望向那片沈夭夭消失的南极冰原。

“量子残响……吗？”他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冷的样本管。

“无论你在哪里，是残响，是幻影，还是新的‘守望者’……”

“……我都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