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惊雷诈响,趴在窗棂上熟睡的女孩子被雷声惊醒,原本顾盼生辉的眸子此时因为刚睡醒还带着一丝迷蒙。遮挡住手臂的笼纱也因为睡觉的关系早已经滑开,露出她嫩生生的一双玉臂,再配上她手腕上翠绿欲滴的镯子,显得小姑娘更娇了两分。
“你说这雨什么时候会停呀。”她抬手揉了揉眼,嗓音带着睡醒后特有的沙哑问巧儿,完全不知道自己脸上因为趴在窗棂上睡觉已经印上了印子。
巧儿摇了摇头,她有些木讷,想到小姐背着她,她摇头小姐定然看不到,这才出声说,“这雨连着下了有些日子,想来也应该停了。”说完看见自家小姐伸手去接外头的雨丝,她上前拉回小姐的手,生气地说,“小姐,你病刚好,仔细再病了,到时候夫人可该罚我了。”
巧儿自小跟长安一块儿长大,小的时候她们二人还睡过同一个被窝,长安瞪了她一眼,知道是自己昏睡那半个月吓到了府里的一众人,她只得蔫蔫的收了自己的手。
瞧着窗外头连成线的雨珠,也不知道这天气什么时候才能不下,她还想着约了淑贞姐姐去游湖呢,可别错过了她游湖的好时节,她支起手撑着下巴看着雨丝打落在花园里的叶子上,又神游到了天外。
这日子也太无趣了些,除了刚醒过来,知道自己重新回到了十三岁时惊恐以及不确定之后,她安稳了些日子,可是这一个多月关在府里哪也不允许去真的是有些无聊,她起身拉着巧儿,“我们找娘亲去吧。”
巧儿想说这会儿夫人正忙着呢,可是长安哪里会听她的,她自重生过来见到鲜活的爹娘之后,便有些黏着二人,日日都要见着他们才能吃得香,睡得踏实。
柳修覃夫妻俩也只当女儿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受了惊吓,这才格外的黏着他们二人一些,哪里想过他们女儿十三岁的身体里,会住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灵魂,而且这个灵魂还是他们女儿自己的,是一个从十几年之后穿越回来的!
见到女儿过来,范琴岚笑着指着身边的椅子让她坐下,又指使了身边的大丫环,“去,将厨房里一早就顿上的燕窝拿一盏过来,先让她垫垫肚子。”
长安也不理她娘的打趣,自个儿找了个位置坐下,见她娘又指使着张嬷嬷,“将柜子上头那层给他添置的衣裳都拿出来,那些都是新的,也浆洗过,前些日子太阳好的时候也重新晾晒过,他许久没回来身量上想来又高了了,再者那屋子里只有几个小厮,想来顾不了周全,你一会子过去的时候将这些衣裳一块儿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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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嬷嬷是她娘还在闺中的时候就陪在她娘身边的,后来她娘随着他爹回了望平镇,张嬷嬷不仅自己来了,还带着全家一块儿跟过来,所以她娘对张嬷嬷很是看重,平时从来舍不得指使她,今天竟然让她亲自去送东西,想来是要送往前院给应城的。
至于应城则是从她出生起就在她们家得了,只说是他爹爹故交的儿子,因为爹娘都不在了,被族里人欺负,无处去了这才求到了柳家,而她爹不忍心看着昔日好友的子厮受欺凌这才将他接到自己家住了下来,一住就是这么多年,她爹原是想他走科举的路子,不过应城没答应,十六岁后就去参了军,现在听说已经官至四品将军了,平时都是在驻地掖城,不在家。不过她娘让张嬷嬷着人去洒扫添置他住的院子,想来应该是回来了。
她走近了挽上柳夫人的手臂,“娘,应城真的不是我亲哥吗?”她爹娘对应城也太好了些,吃的喝的穿的住的盖的,时常的嘘寒问暖,看得她都有些嫉妒了。
不过她也知道应城确实不是她亲大哥,其他的不说,只瞧着他的身量就知道,以她爹的来说,生不出应城那等身高的孩子。
上辈子她只将目光聚集在了丰光耀的身上,她娘曾经跟她说过应城要离开家,因为她将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在丰光耀的身上便没注意听她娘的话,反正应城去哪里跟她关系又不大,后来直到她死,都再也没有应城的消息。
范琴岚点了点她莹白的额头,“娘到希望他是你亲大哥呢,这样往后爹跟娘不在了的时候好歹有个人给你撑腰,应城那孩子虽说脸冷了一些,他心是热的,他知道娘一变天就容易头疼,特意从外头寻了偏方拿过来。”说完看着长安,“你屋子里有多少东西,都是他买了送过去的。”
她不过一句话,没承想招了她娘长长的一通抱怨出来,长安吐了吐舌头,“听娘的,女儿以后就拿她当亲哥哥,回头就让人寻了他鞋子的尺寸过来,做双鞋给他,娘看可好?”
女儿病了一场,醒来后性格大变了样,还引的夫妻二人担心了一阵子,怕不是伤了脑子,之后又请了许多的名医上门诊治都说无事,见二人确实无事之后夫妻二人这才放下了心,听说她要做鞋,惹的范琴岚笑弯了眼,指着她,“就你那女红,可别丢人了吧,送去你应城哥哥也不能往外穿。”
被人说自己女红不好,长安也不生气。
她娘说的是事实,她女红确实属于一般一般倒数第三的那种,她那话也出来也就是宽宽她娘的心,只要她娘高兴,嘲笑她就嘲笑贝,千金都难买她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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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院子就听到范琴岚的笑声,走到门口柳修覃便忍不住地问,“你们娘俩儿在说些什么高兴的话?说出来让我们爷儿俩也听听。”
范琴岚日日都能见到柳修覃,对他便还是那副老样子,想与他说女儿的趣事儿呢,见到他身后的应城,便站起了身,吃惊地问,“不是来信说要晚上才能到家?怎么这会儿就到了?”
应城这些年受了范琴岚许多照顾,他自小失父又失母,是范琴岚给他开蒙,教会了他许多做人道理,因此对着范琴岚,他有一股子儒幕之情在里头。
见她问话,他往前走了两步笑着说,“原定是要晚上到的,临时改了行程,回来的便早了一些。”
“这是听说长安病了,才急忙赶回来的。”柳修铴直接将他提前回来的原因说了出来。
应城虽已二十有一,许多人在他这个年纪已经要做父亲,然而在范琴岚这里,他终归是自己照看大的孩子,拉着他看了看,见他面上除了因为赶路多了几分疲累,其他还好,便放下了心,“长安已经无事了,下次可不许在这样了,总归你的身体重要。”她说着,看着应城,“这一次回来待多久?回头我办个宴会,将镇上未婚的姑娘都请过来让你过过眼,看中哪个直接告诉我,我去给你求娶回来?”
长安还是第一次见她娘崔婚,觉得有些新奇,柳员外倒是不出奇了,打从应城十六岁起他夫人每年都会走这么一遭,眼下他及不厚道地拉着长安缩在角落,瞌着瓜子看起了好戏。
这样的事情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应城还有些慌,发生的次数多了他也总结出了一套经验,知道怎么回范琴岚,“婶子您也是知道的,像我这样手上沾满了血的人,哪家寻常的女子肯嫁我?”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瞧起来跟霜打的小白菜似的,瞧得柳修覃啧啧称奇,一年不见,应城这小子面上的功夫又精进了呢。
应城的话让范琴岚红了眼眶,气恼了的她狠狠地拍了应城胳膊两下,“当时你柳世伯都定好了让你走科举的路子,偏偏你倔,非要去参军,那军功是那么好挣的?”说完犹不解恨,又狠狠地拍了他两下
长安缩了缩,她娘下手可不轻,她瞧着都觉得疼,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娘也有这么暴力的时候?揉了揉手臂,幸好打的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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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成亲这事儿应城心里想来是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呀就别替他操心了。”和事佬柳修覃见自家夫人确实气急了,他若是再一味地看好戏,回头这把火只怕能烧到他的身上,这才出来劝说着。
谁承想火千算万算,他还是没算到这把火依旧烧到了他的身上。
对着应城,他是晚辈范琴岚自然有所顾忌,对着柳修覃她怒火可是实打实的安排上了。
“阿城如今的年纪可是不小了,你出去瞧瞧,多少人到了他这个年岁孩子已经满地跑了,他连媳妇都还没没着落,怎么让我不担心。”说着范琴岚掉起了金豆子。
“哎呀,你别哭,别哭了,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还不行么,别哭了”柳修覃也是大风大浪里走出来的,遇事向来沉着冷静,偏偏遇上家里夫人哭鼻子这事,他手忙脚乱,年轻的时候如此,到了现在也依旧没变。
“保证,保证有什么用?当年他要参军的时候我就不同意,是不是你说孩子大了,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的?”翻完老账她继续擦起了眼泪,依旧不理手忙脚乱的柳员外。
长安看得啧啧称奇,以前她就听说女人三法宝,一哭二闹三上吊,今天她才算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高段位,瞧她娘这手段,还没怎么滴呢,她爹就认怂了。
长安心情颇好地看着她爹哄她娘,同时,她也决定了她回头一定要跟她娘取经,将她娘这一招的精遂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