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姑父死死地从后面抱住她,才没让场面彻底失控。他一向沉默寡言,此刻却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他看着我妈和顾南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绝望的我。他突然转身,从口袋里拿出了他那个刚买不久,还不太会用的手机。他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但他眼神却异常坚定。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去。“喂,110吗?这里有人抢劫!”我妈和顾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向老实巴交,任他们拿捏的姑父,竟然会选择报警!我妈最先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你敢!你敢报警!”“我是她亲妈!我拿我女儿的东西,犯法吗?警察来了也管不着!”她以为,亲情是她最强的武器,也是最无耻的挡箭牌。但她错了。警察来得很快。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院子,看着这乱糟糟的场景,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我妈立刻恶人先告状,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儿子前途着想的伟大母亲。警察听完,又问了问姑姑和姑父,最后走到我面前。“同学,是你的录取通知书被拿走了吗?”我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警察的脸色严肃起来,他转身对我妈说。“这位女士,首先,你儿子成绩不够,冒名顶替是违法的。”“其次,家长也没有权利剥夺孩子的受教育权。录取通知书属于顾楠同学的个人财产,你强行拿走,已经涉嫌抢夺他人财物!”“现在,请你立刻把通知书还给顾楠同学!”在警察的强大压力和周围邻居的指指点点下,我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那张被她捏得皱巴巴的通知书,狠狠地摔在地上。她走的时候,怨毒地瞪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剜下两块肉。“顾楠,你行!你真行!”“你为了一个外人,让你亲妈在全村人面前丢脸!你给我等着!”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我只是走过去,颤抖着,捡起那张失而复得的通知书。紧紧地把它抱在怀里。07通知书风波过后,家里的气氛变得很沉重。我心里很不安,我怕他们会因为我惹上了我妈那个大麻烦而后悔。我怕他们会觉得,我真的是个“拖油瓶”。那天晚上,吃过晚饭后,姑姑和姑父把我叫到了堂屋。屋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他们的表情在光影里显得格外严肃。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以为,他们要跟我说,让我别去上学了。或者,他们要把我送回去。然而,姑父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彻底愣住了。“楠楠,咱们把牛场卖了,去县城。”我震惊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为什么?”“姑父,我们的牛场不是开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要卖掉?”那是他们半辈子的心血啊!姑姑坐在旁边,眼圈红红的。她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你一个人去县城上学,我们不放心。”“你那个妈,就是个疯子,这次抢通知书不成,指不定以后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我们去县城,在你学校附近开个小饭店。离你近,能天天看着你,我们也安心。”他们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心里炸开。我从来没想过,他们会为了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卖掉辛苦经营了这么多年的牛场,放弃在村里已经稳定富足的生活。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从头开始。这一切,只是为了我。为了我能安心读书。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噗通”一声,跪在了他们面前。“姑姑,姑父,对不起,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是我不好”姑姑连忙过来扶我,她粗糙的手擦去我脸上的泪。这一次,她没有骂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傻孩子,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只要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姑父也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起来吧,地上凉。”我跪在地上,看着他们,哭得泣不成声。08姑姑和姑父的行动力很强。没过多久,他们就真的卖掉了牛场。我们一家人,告别了生活了多年的村子,搬到了县城。姑姑用卖牛场的钱,在县一中附近盘下了一个小门面。一家名为“顾家菜馆”的小饭店,就这样开张了。姑姑的手艺好,为人实在,给的菜码又足,价格公道。小饭店的生意,很快就火爆了起来。每天中午和晚上,店里都坐满了来吃饭的学生和附近的居民。我也顺利地进入了县一中,全县最好的高中。开学那天,是姑姑和姑父一起送我去的。他们看着我走进崭新的校园,眼里的欣慰和骄傲,是我见过最美的光。但新的环境,也带来了新的麻烦。在一个全是正常孩子的环境里,我跛行的左腿,显得格外刺眼。总有那么一些不懂事的同学,会在我背后模仿我走路的样子。然后发出一阵哄笑。那些嘲笑声像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我没有哭,也没有去跟老师告状。我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书本里。一个月后,第一次月考。我的名字,高高地挂在学校光荣榜的第一位。年级第一。这个成绩,让所有嘲笑我的人,都闭上了嘴。班主任也因此注意到了我,特地找我谈了一次话。了解了我的家庭情况和我的腿伤后,他在全班同学面前,公开表扬了我坚韧不拔的品格。并且严厉地批评了那些曾经霸凌过我的同学。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当面嘲笑我。我甚至,交到了高中生涯的第一个真心朋友。她叫林晓晓,一个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可爱女孩。她从不在意我的腿,会大方地挽着我的胳膊,陪我一起去食堂。放学后,她会陪我一起去我家的饭店。然后扯着嗓子,对我姑姑大声喊:“阿姨!你做的红烧茄子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每次都把我姑姑哄得合不拢嘴。每天放学后,我都会在店里帮忙。洗菜,择菜,算账,端盘子。饭店里的烟火气,嘈杂的人声,都让我感到无比的心安。那是我最心安的港湾。我妈,自从上次抢通知书失败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乐得清静。我的目标无比清晰。考上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治好我的腿。然后,赚很多很多的钱,让姑姑和姑父过上最好的生活。09平静的生活,在我上高二那年,被再次打破。我的弟弟,顾南,职高毕业了。准确的说,是他念不下去了。可他既没有一技之长,也吃不了苦,在城里晃荡了几个月,也没找到一份正经工作。最后,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社会闲散人员。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打听到我们家饭店的地址。有一天,他带着一群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朋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店里。他一屁股坐下,熟稔地对我喊:“姐,给我们弄几个好菜,再来两箱啤酒!”我皱了皱眉,但还是让厨房去做了。那一顿,他们吃了很久,喝得醉醺醺,闹得整个饭店乌烟瘴气。吃完后,顾南嘴一抹,带着他那群狐朋狗友,起身就要走。姑姑拦住了他。“顾南,还没给钱呢。”顾南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姑姑。“给什么钱?我姐在这儿,我吃我姐家一顿饭,还要钱?”他耍赖的样子,跟他妈简直一模一样。姑姑气得脸都绿了。“吃了饭就得给钱,天经地义!”顾南翻了个白眼,根本不理她,大摇大摆地走了。从那天起,顾南就像找到了一个免费的长期饭票。他隔三差五就带人来吃饭,每次都点最贵的菜,喝最好的酒。吃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一分钱都不给。我妈也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她特地打来电话,不是道歉,而是和稀泥。“哎呀,都是一家人,孩子在外面吃顿饭能花多少钱?你当姑姑的,算那么清楚,多伤感情啊!”“再说了,顾南去你那吃饭,也是给你家饭店撑场面嘛!”姑姑在电话这头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但她看着正在埋头写作业的我,终究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她怕影响我学习。我看着姑姑日渐发愁的眉头,和姑父越来越沉默的脸。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坐视不理。我没有去跟顾南争吵,那没有用。我悄悄去文具店,买了一个最厚实的账本,和一支笔。从那天起,顾南和他的朋友们每一次来消费。日期,人数,他们点了什么菜,喝了什么酒。我都会在他们走后,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地记在那个账本上。价格,就按菜单上的标价来算。我还偷偷地,用姑姑那个不太灵光的老年机,不动声色地录下了几次我妈打电话来要求“免单”的无耻通话。姑姑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小动作。她看着账本上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字,不解地问我。“楠楠,你记这个干什么?他们是不会给钱的。”我合上账本,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姑姑,您放心。”“我们家的钱,一分都不会白花的。”“欠了的,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10时间一晃,就到了我高三下学期。高考的压力越来越大,饭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忙。而顾南,也变得越来越变本加厉。他不仅自己来吃霸王餐,甚至开始把这里当成了他的私人会所。高考前一个月,发生了一件彻底挑战我们底线的事。那天晚上,顾南又带了一大帮人来吃饭,喝得酩酊大醉。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跟邻桌的客人发生了口角。借着酒劲,他们竟然直接动起手来。桌子被掀翻,碗碟碎了一地,啤酒瓶乱飞。一场混战下来,店里好几张桌子椅子都被砸坏了,一片狼藉。邻桌的客人也受了伤,嚷嚷着要报警,要赔偿。姑父出面,好说歹说,先赔了客人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然后,他铁青着脸,拦住了想溜走的顾南。“顾南,今天这事,你必须给个说法!店里的损失,你得赔!”这是老实巴交的姑父,第一次如此强硬。顾南被吓了一跳,酒醒了一半,开始耍赖。我们报了警,警察来了,我妈也闻讯赶了过来。她一到店里,看到这满地狼藉,不问青红皂白,第一件事不是教育儿子,而是把矛头对准了我。她指着我的鼻子,开始破口大骂。“顾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要不是为了供你这个赔钱货读书,我们家顾南会变成现在这样吗?”“我们家顾南会被人看不起,会自暴自弃吗?”“你现在出息了,要考大学了,就看不起你亲弟弟了是不是!”她这番荒谬绝伦的强盗逻辑,彻底把我给气笑了。在她的世界里,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的,她的宝贝儿子永远是无辜的。我没有跟她争吵,那只会浪费我的口舌。我只是冷静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我那个厚厚的账本。我翻到最新的一页,把这次砸坏的桌椅,赔偿的医药费,一笔一笔,清晰地记了上去。我妈看到我的举动,愣了一下。随即,她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嘲笑。“记?记这些有什么用?我儿子吃他姐的,用他姐的,天经地义!”“你记一本子,难道还能让我们还钱不成?笑话!”我“啪”的一声,合上了账本。我看着她,眼神冰冷。“很快,你就会知道有没有用了。”那件事后,顾南大概也知道闯了大祸,消停了一段时间。我也迎来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高考结束,成绩出来。我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望,以优异的成绩,顺利考上了全国最顶尖的医科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姑姑和姑父喜极而泣。他们激动地宣布,要在饭店里,为我大办一场庆功宴。我知道。清算的时刻,到了。我特地,亲自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妈,我考上大学了,周六晚上在饭店办庆功宴,你和弟弟,务必光临。”电话那头,我妈的语气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算计和贪婪。“一定到!一定到!”11庆功宴那天,小小的“顾家菜馆”被挤得水泄不通。来的都是这几年照顾我们生意的街坊邻居,还有我的老师和同学。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我妈和顾南果然来了。他们穿得人模狗样,一进门,就成了全场的焦点。毕竟,他们是我“亲生”的母亲和弟弟。他们一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了他们的表演。我妈拉着姑姑的手,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哎呀,她姑啊,真是辛苦你了,把我们家楠楠培养得这么好!”“这楠楠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她顿了顿,图穷匕见。“这样吧,今天收的这些礼金,你都给我。我呢,替楠楠存着,免得她小孩子家家的乱花钱!”弟弟顾南也在一旁敲边鼓,他看着我,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姐,恭喜你啊!我最近跟朋友琢磨着做点小生意,还缺点启动资金。你今天收的礼金,能不能先借我周转一下?等我赚钱了,加倍还你!”他们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那些礼金,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原本热闹的饭店,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们这一桌。我笑了。在全场的注视下,我缓缓站起身。我没有去看他们,而是走到了台前,拿起了话筒。“首先,非常感谢各位亲朋好友,老师同学今天能来参加我的庆功宴。”我说完,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那个被我记录得满满当当的,厚厚的账本。我一步一步,走回到我妈和顾南的面前。在他们惊愕和不解的目光中。“啪”的一声!我把那个沉甸甸的账本,重重地甩在了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声音清脆,响彻全场。这是终极审判的号角。“妈,弟弟,你们不是说要为我的学费做贡献吗?”我拿起账本,翻开第一页,声音清晰而又冰冷。“这是三年来,弟弟顾南,在我家饭店的总消费记录。”“高二上学期,共计消费32次,总金额七千八百四十元。”“高二下学期,共计消费41次,总金额一万一千二百元。”“高三上学期”我一页一页地念着,顾南的脸,从最开始的无所谓,慢慢变得苍白。我妈的脸色,也从贪婪,变成了震惊和慌乱。“最后,再加上高考前一个月,打架砸店的赔偿款和桌椅维修费,一共是五千六百元。”我合上账本,看着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公布了最终的审判结果。“三年来,连本带利,一共是,三万八千六百七十二块。”我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冷了。“我上大学四年的学费,加上后续腿部康复手术的预估费用,大概需要十万块。”“不用你们额外掏钱了,也不用惦记我的礼金了。”“把这笔账结了,就当是你们为我这个女儿、这个姐姐,出的第一笔抚养费。”我最后看向顾南,他已经吓傻了。“顾南,你不是想做生意,需要启动资金吗?”“自己的债自己还,这就是我送给你的人生第一桶金。”“拿去吧,不谢。”12我的话音落下,整个饭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反转给震住了。几秒后,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我的天,吃了三年白食,还欠了快四万块?”“这哪是弟弟,这是上辈子来的讨债鬼吧!”“有这么当妈的吗?真是开了眼了!”一个跟姑姑关系好的街坊大妈,嗓门尤其大。“我说顾家嫂子,你家儿子吃的这哪是饭啊,这是把他姐的血肉往下啃啊!啃完了还想来分礼金,脸皮是城墙砌的吧?”鄙夷的,嘲讽的,看好戏的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妈和顾南的身上。他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妈第一个绷不住了,她故技重施,猛地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就想开始撒泼。“顾楠!我们哪有钱!你这是要逼死你的亲妈和亲弟弟啊!”她以为,只要她闹,只要她不要脸,我就拿她没办法。可惜,我早有准备。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她吼完了,才慢悠悠地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孩子能吃多少钱,都是一家人,算那么清楚伤感情”清晰的,理直气壮的声音回荡在饭店里,和我妈刚才的哭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人群中传来几声没憋住的嗤笑。我妈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调色盘,精彩纷呈。我指了指周围几个被顾南骚扰过,敢怒不敢言的年轻服务员。“人证,物证,俱在。”我平静地,给出了最后的通牒。“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今天之内,把钱还了。咱们好聚好散。”“第二,你们不还,我明天就拿着账本和录音去法院起诉。到时候,我不光申请强制执行,我还会把这账本复印个几百份,贴满咱们县城的大街小巷,让所有人都看看,顾家养出来的好儿子,是怎么吃了姐姐家三年霸王餐的。”我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顾南。他猛地抓住我妈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妈!我不要!我不要坐牢!”我妈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再看看我冰冷决绝的脸,她终于意识到,今天这盆脏水,是无论如何也泼不出去了。她所有的伎俩,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成了笑话。她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一句话也不敢说,拉着魂不守舍的顾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狼狈地逃离了饭店。姑姑走过来,眼圈红红地,心疼地抱住了我。“楠楠,委屈你了。”我靠在她温暖的肩膀上,摇了摇头,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宴席继续,气氛却已经完全不同。我举起酒杯,敬姑姑姑父,敬老师同学,最后,敬我自己。前路光明,未来可期。13我从不是一个只说不做的人。庆功宴的第二天,我就带着账本和录音,在姑父的陪同下,去了法院。我妈大概以为我只是吓唬她,传票寄到家里,她看也不看就扔进了垃圾桶。直到半个月后,法院的强制执行通知书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法警,直接找上了她的家门。我妈被勒令交出所有银行卡,眼睁睁看着她为宝贝儿子攒下的老婆本,被一笔一笔划走,凑够了38672块。据说那天,她在家里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哭嚎声半个小区都听得见。钱到账那天,我正收拾着去大学的行李。我看着手机里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没有一丝波澜。他们的厄运还远不止于此。有天晚上,顾南和他那帮狐朋狗友,在ktv里喝多了。没钱付账,他借着酒劲,竟然带着人去抢了街角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结果可想而知。店员第一时间按了警报,他们刚把收银机里的几百块现金揣进兜里,就被呼啸而来的警车堵了个正着。人赃并获。第二天,我拖着行李箱,正准备去火车站。我妈的电话疯了一样地打了进来。我接了。电话那头,是她歇斯底里的哭喊。“顾楠!你快想办法救救你弟弟!他被抓了!他们说他抢劫,要坐牢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他可是你唯一的亲弟弟!”我把行李箱立在身侧,语气平静。“他不是想做生意,缺启动资金吗?”我妈一愣。“抢来的钱,不就是他的第一桶金?妈,你不是一直都最支持他的吗?现在他靠自己的‘努力’挣到了,你应该替他高兴才对。顺便,也支持他在里面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对了,”我挂电话前,又补了一句,“那三万八,我已经收到了。”说完,我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拉黑,关机。火车站的广播里,响起了催促检票的声音。我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属于我的,崭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