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南的晨雾还没散尽,合作社的分拣车间就传来了机器的嗡鸣。陈磊穿着工装,正和农户们一起检查刚采摘的甜桃,指尖划过饱满的果皮,心里却惦记着家里的事——昨晚母亲偷偷告诉他,父亲的腿最近又疼得厉害,却一直瞒着他,怕影响他的工作。
“陈磊,苏小姐来了。”王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磊抬头,看到苏晴快步走进车间,脸色有些凝重:“有情况。刚才接到镇市场监管所的电话,说今天要过来做‘突击检查’,重点查产品质量和运营资质。”
陈磊的心里咯噔一下。昨晚高振海肯定已经打过招呼了,这哪里是突击检查,分明是盛远集团故意找茬。“我们的产品每批次都有检测报告,资质也齐全,不怕他们查。”他嘴上说得坚定,心里却难免有些紧张——盛远集团既然敢动手,肯定是有备而来。
苏晴点点头,眼神却没放松:“我已经让行政把所有资质文件、检测报告都整理好了,也通知了车间,严格按照操作规范来。但我担心,他们会故意鸡蛋里挑骨头,甚至……动手脚。”
“我去盯着。”陈磊放下手里的甜桃,快步走向办公室。他知道,这次检查关系到合作社的声誉,一旦出了问题,不仅“鲜享家”的合作会受影响,之前好不容易积累的消费者信任也会崩塌。
上午十点,三辆印着“市场监管”字样的车停在了合作社门口。为首的是监管所的刘所长,脸色严肃,身后跟着四个工作人员,还有一个穿着盛远集团工装的男人,手里拿着相机,显然是来“见证”的。
“陈总,例行检查,麻烦配合一下。”刘所长的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却没给陈磊递任何检查通知。
“刘所长,没问题。”陈磊强压下心里的不适,“我们的产品都是标准化种植、加工,所有手续都齐全,我这就带你们去检查。”
刘所长没说话,径直走向分拣车间。工作人员们分散开来,有的翻看台账,有的抽样检测,那个盛远的员工则拿着相机,专挑车间角落、机器缝隙拍,显然是想找卫生死角。
苏晴跟在刘所长身边,手里拿着厚厚的资料:“刘所长,这是我们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种植基地备案证明,还有近三个月的第三方检测报告,所有指标都符合国家标准。”
刘所长随意翻了翻,扔在一边:“资料我们会带回所里核实,现在重点看现场和抽样结果。”
抽样过程格外严格,工作人员从不同批次的甜桃、板栗、青菜中各抽了三份样本,当场用快速检测仪检测农残。陈磊站在一旁,看着检测仪上的“合格”字样,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那个盛远的员工突然喊了一声:“刘所长,你看这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分拣台的角落,有一个被遗忘的烂桃子,上面爬着几只小飞虫。盛远员工立刻按下快门,嘴里念念有词:“卫生条件这么差,还敢说标准化加工?这要是流入市场,后果不堪设想。”
陈磊的脸色瞬间变了:“这是员工不小心掉落的,我们每天都会定时清理车间,绝对不会让不合格的产品流入市场。”
“现在说这些没用。”刘所长皱着眉,语气严肃,“现场发现卫生隐患,抽样检测虽然暂时合格,但我们需要将样本带回所里做进一步检测,在此期间,你们的产品暂停销售,等待处理结果。”
“暂停销售?”陈磊急了,“刘所长,一个烂桃子而已,这只是个意外,不能因此就暂停我们的销售啊!我们还有大量订单要发,这样会给我们造成巨大损失的!”
“这是规定。”刘所长不为所动,“如果你们对处理结果有异议,可以申请行政复议。现在,请你们配合,停止所有产品的出库和销售。”
那个盛远的员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凑到陈磊耳边,低声道:“陈总,识相点,早点放弃,别跟盛远集团作对,不然下次就不是暂停销售这么简单了。”
陈磊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他知道,这是盛远集团的阴谋,一个烂桃子只是借口,他们的目的就是让合作社暂停销售,错过销售旺季,造成经济损失。
“刘所长,我有异议。”苏晴上前一步,语气坚定,“一个掉落的烂桃子不能代表整个车间的卫生状况,我们有完整的卫生消毒记录,也有实时监控可以证明。而且,你们的检查程序不符合规定,没有提前通知,还允许第三方人员参与并拍照,这已经涉嫌违规。”
刘所长的脸色变了变:“我们是突击检查,不需要提前通知。这位是我们邀请的行业观察员,全程监督检查过程,没问题。”
“行业观察员?”苏晴冷笑一声,“盛远集团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怎么能作为行业观察员?这不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我已经录下了刚才的全过程,也会向市监管局和纪委举报你们的违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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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所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苏晴这么强硬,还录了像。他犹豫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一些:“暂停销售的决定可以暂缓,但样本必须带回所里检测,三天后出结果。在这期间,你们要加强卫生管理,不能再出现任何问题。”
“可以。”陈磊点点头,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看着监管所的车离开,陈磊的心里满是愤怒和焦虑。三天的等待期,对合作社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山东、广东的商超已经发来消息,询问是否能按时发货;线上平台的订单也在不断增加,要是三天后检测结果出了问题,不仅要赔偿违约金,还会失去这些宝贵的渠道。
“别担心,检测结果肯定没问题。”苏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我已经联系了省质检院的朋友,让他们关注我们的样本检测,确保结果公正。另外,我会让公关团队发布声明,说明情况,安抚消费者和合作商的情绪。”
陈磊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沉甸甸的。他知道,盛远集团不会就这么算了,肯定还会在检测结果上动手脚。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语气带着焦急:“小磊,你爸的腿突然疼得厉害,站都站不起来了,医生说需要立刻住院治疗,可能还要做手术,手术费要8万多。”
陈磊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父亲的手术费,加上合作社可能面临的违约金,又是一笔巨大的开支。他刚给家里转了5万,合作社的流动资金也不多,这8万手术费,又成了一个难题。
“妈,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凑钱,马上回去。”陈磊的声音带着哽咽。
挂了电话,他颓废地坐在椅子上,心里满是绝望。一边是合作社的危机,一边是父亲的手术费,双重压力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陈磊,别慌。”苏晴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很着急,“手术费的事,我来想办法。我这里有5万积蓄,先拿去用,不够的话,我再跟我爸借。”
“苏晴,这……”陈磊的声音带着哽咽,“已经麻烦你太多了,我不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