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关前,巨大的沟壑如同一道天堑,横亘在两军之间。那道沟壑之中,残留着令人心悸的灰蒙蒙剑气,那是“人道之剑”留下的余威,虽不张扬,却让那数十万西灵界联军的坐骑异兽不安地刨动着蹄爪,发出低沉的呜咽。风,似乎都静止了。城头之上,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屹立在虚空中的墨衫身影。一人,一剑,镇压一城。这就是林凡如今的威势。当然,大军并未因此而溃散。咚咚咚……沉闷如雷的战鼓声,再次从联军后方响起,这一次,鼓声更加沉重,让人气血翻腾。只见那如潮水般的黑色大军,竟是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一股狂暴至极、仿佛能碾碎虚空的气血之力,如同一条血色苍龙,从那通道的尽头冲天而起,瞬间冲散了漫天的云层。这股气息之强,竟是让周围的空间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仿佛无法承受其重。“那是……”城头上的云枯尊者瞳孔猛地一缩,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恐,“是他!狂战王!”随着大地的颤抖,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大步走出。此人身高足有过丈,浑身肌肉虬结,宛如花岗岩雕琢而成。他身披一套厚重无比的黑金战甲,那战甲上布满了刀痕箭孔,散发着古老而凶戾的煞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拖着的那柄巨斧。那巨斧足有门板大小,通体漆黑,斧刃处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每一次拖动,都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火星四溅。西灵界三十六天王之一的狂战王!一位货真价实的九转武王巅峰强者!他在西灵界,是以肉身著称,一身蛮力足以搬山填海,在无数次位面战争中,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他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颤抖,仿佛在向这位战争巨兽臣服。狂战王走到阵前,抬起头,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中,闪烁着嗜血而狂热的光芒,死死锁定了空中的林凡。狂战王的声音如同闷雷滚滚,震得人耳膜生疼,“刚才那一剑,有点意思。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中充满了对弱者的蔑视和对杀戮的渴望。“区区八转武王,也敢拦我大军?不过是送死罢了!”“轰!”话音未落,狂战王周身气势轰然爆发,九转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风暴,瞬间席卷全场。这股威压,比之前的任何一位武王都要霸道。那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毁灭!寒风关的护城大阵虽然已经破碎,但残存的阵基此刻竟在这股威压下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八转巅峰武王肝胆俱裂的挑衅,林凡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衣衫猎猎,宛如暴风雨中的一株劲松。“九转巅峰么……”林凡低声自语,眼中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燃起了一抹炽热的战意。而眼前这个狂战王,气血如虹,肉身无双,正是检验他如今战力极限的最佳磨刀石。“想杀我,那就上来试试。”林凡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穿透了狂战王的气势封锁。“找死!”狂战王勃然大怒。在西灵界,谁敢如此轻视他?“给老子碎!”狂战王怒吼一声,双腿猛地一蹬地面。“轰隆!”方圆千丈的大地瞬间塌陷,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狂战王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冲天而起。他手中的门板巨斧,高高举起,裹挟着足以劈开山脉的恐怖力量,对着林凡当头劈下。这一斧,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空间在斧刃之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露出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恐怖的风压甚至先一步将林凡下方的地面压得塌陷下去。“来得好!”林凡眼中精光爆闪。他没有动用法天之躯的完全形态,也没有施展任何防御神通。他要用常态下的战力,硬撼这九转巅峰的一击。仓啷!赤霄剑出鞘。一道并不耀眼,却异常坚韧的剑光,瞬间照亮了长空。林凡身随剑走,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红尘中的烟火,飘渺不定,却又无处不在。那是他刚刚领悟圆满的——红尘剑意!铛!剑与斧,在半空中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一声足以震碎金石的巨响,瞬间响彻天地。恐怖的能量涟漪,以两人为中心,肉眼可见地向四周疯狂扩散。方圆百里的云层,在这股涟漪的冲击下,瞬间被震得粉碎,荡然无存。下方的地面,更是如同波浪般起伏,无数巨石化为齑粉。半空中。林凡的身形微微一晃,向后飘退了数丈。但他并未受伤,甚至连握剑的手都稳如磐石。而狂战王那势在必得的一斧,竟然被硬生生地挡住了。“什么?”狂战王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他这一斧,就算是同为九转巅峰武王的强者,也未必敢正面硬接,须暂避锋芒。可眼前这个八转巅峰的小子,竟然挡住了?而且,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巨斧仿佛劈在了一团极具韧性的棉花上,又仿佛劈入了一片泥沼之中。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竟然被对方剑上一股诡异的“巧劲”,卸去了大半。四两拨千斤!林凡手中的剑,不再是单纯的锋利与霸道。它融入了红尘的百态,融入了世间的柔韧。既有凡人为了生存的坚韧不拔,也有面对苦难时的顺势而为。万物皆可斩,万力皆可卸!“再来!”林凡轻喝一声,不退反进。他手中的赤霄剑化作漫天剑影,主动向狂战王发起了攻击。“吼!小崽子,我看你能挡几下!”狂战王被激起了凶性,咆哮着挥舞巨斧,与林凡战作一团。两人瞬间从低空打到了高空,又从高空杀入云端。轰轰轰……天空中仿佛有两头太古凶兽在搏杀,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间的剧烈震荡。狂战王的力量确实惊人到了极点。他的每一斧挥出,都能震碎虚空,带起的气浪足以将一座千丈山峰夷为平地。他的防御更是恐怖,黑金战甲配合他那无双的肉身,寻常的剑气斩在上面,只能溅起一串火星,连个白印都留不下。这就是“绞肉机”的威名所在。只要被他擦着碰着,非死即伤。但林凡却如同鬼魅一般。风雷遁天步施展到了极致,他的身形在狂战王的斧影缝隙中穿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他的剑招更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更让狂战王感到难受的是林凡的剑意。红尘剑意!这是一种直指本心的剑意。每一剑挥出,都仿佛带着千家万户的烟火气,带着无数凡人的喜怒哀乐。这些情绪碎片,对于狂战王这种只知杀戮的武痴来说,简直就是最可怕的毒药。“啊啊啊!滚开!都给我滚开!”狂战王怒吼连连。他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被塞进了无数只苍蝇,嗡嗡乱叫,让他心烦意乱。他的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觉,仿佛看到了自己弱小时被欺凌的画面,看到了战场上那些死在他斧下冤魂的哭嚎。这让他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原本圆融无缺的斧法,也开始出现了一丝散乱。“该死!这是什么鬼剑法!”狂战王越打越憋屈。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力大无穷的巨人,却在和一个滑不留手的泥鳅搏斗。每一斧都像是劈在了空处,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他几欲吐血。还要承受那种直刺灵魂的精神穿刺。“差不多了。”林凡一边游斗,一边冷静地观察着狂战王的状态。上千回合的激战,让狂战王的气息虽然依旧狂暴,但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完美无缺。他的心态,乱了。而对于高手过招来说,心态的失衡,往往就是败亡的开始。林凡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但眼底深处,那抹锋芒却在不断凝聚,越来越亮。他在等。等一个必杀的机会。“给老子死啊!”狂战王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双目赤红,浑身气血燃烧,竟然不顾防守,双手高举巨斧,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这一击之中。“崩天灭世斩!”他要用这最强的一击,将这片空间,连同那个该死的泥鳅,一起粉碎。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都为之暴动。这一斧落下,足以劈开一座大型山脉!但也就在这一瞬间。狂战王的胸前空门,因为高举巨斧而暴露了出来。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他有着黑金战甲和无双肉身的双重防御。但在林凡眼中,这就足够了。“就是现在!”林凡眼中精光一闪,如同黑夜中划过的闪电。他体内八转巅峰的浩瀚真元,在这一刻瞬间爆发。识海之中,那尊高达百丈的真我法相,猛地睁开了双眼,与林凡的动作完美共鸣。精,气,神,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的统一。林凡手中的赤霄剑,发出了一声欢快到了极致的剑鸣。“归元·瞬杀!”这一招,是他结合了红尘剑意与空间规则,领悟出的必杀之剑。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一线剑光。那一线剑光,快到了极致,也重到了极致。它仿佛是超越了时间的束缚,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在狂战王的巨斧即将落下的刹那。林凡的身影,凭空消失了。下一瞬。这道剑光,如同切开豆腐一般,从狂战王那狂暴的能量力场中一穿而过。当林凡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狂战王身后百丈之外的虚空中。他背对着狂战王,手中的赤霄剑斜指地面,剑尖之上,一滴殷红的鲜血,缓缓滑落。“滴答。”鲜血滴落虚空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高空之上。狂战王依旧保持着高举巨斧劈砍的姿势。但他那狂暴的气息,却如同被截断的江河,瞬间凝固。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中的疯狂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茫然和恐惧。“这……这怎么……可能……”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下一刻。嗤!一道血线,从他的右肩处骤然浮现。紧接着。那是比喷泉还要汹涌的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他那条粗壮如柱、覆盖着黑金战甲的右臂,连同那柄沉重无比的门板巨斧。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缓缓地,从他的肩膀上,整齐地滑落。坠向大地。轰!断臂和巨斧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埃。而天空中的狂战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形踉跄,险些跌落云端。静。整个寒风关战场,数百万大军,无论是南荒的守军,还是西灵界的入侵者。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八转巅峰武王,逆伐九转巅峰!而且是肉身无双,凶名赫赫的狂战王!不仅挡住了对方的攻击,更是在正面交锋中,一剑斩断了对方的手臂!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这是何等逆天的妖孽?城头之上,云枯尊者以及剑痴等人激动得胡须乱颤,泪流满面。方天穹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满是骄傲与震撼。而林凡,依旧静静地站在虚空中。他徐徐转身,目光冷漠地看着断臂惨嚎的狂战王。那一刻。他的身影在众人眼中,变得无限高大,宛如一尊不可战胜的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