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阁

第五章（第1页）

5

时间一晃，赵乐十三岁了。

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赵乐又在房间里戴着耳机大声玩游戏。

妈妈催了他几次去写作业，他都充耳不闻。

赵明看不过去，进去说了儿子几句，语气重了些。

“你管我干嘛？我妈都没管我！”赵乐不耐烦地顶嘴。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整天就知道玩游戏！成绩一塌糊涂！”赵明火了。

“我就玩！怎么了？你开货车赚那点钱，能干嘛？”

还不如游戏里有人赚得多呢！”赵乐口不遮拦地嘲讽。

这话深深刺痛了赵明，他扬起手，作势要打。

妈妈猛地将赵明推开，张开双臂把儿子护在身后，对着赵明吼：

“你干嘛！你想打孩子吗？有话不能好好说？”

“都是你！把他惯得无法无天！”赵明气得脸色铁青。

“我惯的怎么了？我儿子我不惯谁惯？你以为都像你……”妈妈口不择言，积压多年的委屈和焦虑瞬间爆发。

“像我什么？像我没本事？”

是啊，我没本事，你当初别跟我啊”赵明也被点燃了怒火。

争吵迅速升级，从儿子教育问题，扯到了经济压力，扯到了彼此的不满和怨怼。

声音越来越大，话语越来越伤人，甚至开始摔东西。

赵乐起初还觉得好玩，躲在妈妈身后看热闹，后来见父母吵得越来越厉害，也开始害怕了。

王秀芬看着失控的丈夫，听着他指责的话语，回到了被指责“都是因为你”、“拖油瓶”的窒息时刻。

巨大的恐惧和委屈淹没了她，她猛地拉住赵乐：

“走！乐乐，我们走！离开这个家！妈带你走！”

她抓起几件衣服塞进一个背包，拉着吓坏了的赵乐就冲出了家门，

冲进了外面沉沉的夜色里。

“秀芬！你去哪儿！回来！“赵明焦急地大喊。

但妈妈头也不回，紧紧攥着儿子的手，在昏暗的路灯下狂奔。

夜很深，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很快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

王秀芬拉着赵乐，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过去的画面和现在的争吵疯狂交织：奶奶刻薄的脸、冰冷浑浊的河水、我在水里挣扎的小手、爸爸仇恨的指责、赵明愤怒的咆哮……还有那句她最害怕听到的——“都是你的错！““狠心的妈！”

这些声音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放大。

“妈……妈……我冷，我们回家吧……我错了，我不玩游戏了……”赵乐被妈妈死命拽着，又冷又怕，带着哭腔哀求，但王秀芬她的眼神空洞又执拗，嘴里反复念叨着：

“走……离开这里……妈妈带你走……这次妈妈一定保护你……再也不让人欺负我们……”

她拉着赵乐，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一条流经城郊的河边。

因为连日降雨，河水暴涨水流发出哗哗的轰鸣声。

她看着面前汹涌浑浊的河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瞳孔因恐惧而收缩。

“这条河，太像了……太像老家村口那条吞噬了我的河！”

“妈……我们到这里干嘛？我害怕……”

赵乐看着河水，吓得直往后退，想要挣脱妈妈的手。

但王秀芬却把他抓得更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儿子的肉里。

她的眼神变得疯狂，盯着河水，喃喃道：

“不怕……乐乐不怕……有水的地方……不好的东西就冲走了……就找不到我们了……妈妈这次不会放手……绝对不会！”

她想起了我，那个被她“放弃“的女儿。

巨大的悔恨、恐惧占据了她。

她不能再失去孩子！绝对不能！

这一次，她死也不会放手！

她要带着儿子“渡过”这条河，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