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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的时间不多了。身体像被风吹散的沙画，只剩下最后几分钟的轮廓。我飘到沐沐身边，她睡得正香，小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我郑重地，将她的小手，放进周隽奕温热的掌心。“隽奕，答应我。”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要双倍地爱她，连同我那份一起。”“还有，不要恨自己，这三年，能这样陪在你和沐沐身边，我很知足了。”周隽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不敢看我，只是死死盯着我们交叠的手。他知道，那只手很快就会消失。他猛地伸出双臂，将我虚无的身体紧紧圈在怀里。明明什么都抱不住，他却固执地收紧手臂，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小苑，你不要过奈何桥，等着我好吗？”我点了点头。“闭上眼，周隽奕。”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消失的样子。“我唱歌给你听吧？”他顺从地闭上眼，我依靠在他的肩膀上。耳边是他沉重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我轻轻哼唱起来。“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歌声越来越轻，越来越飘渺。像夜空里稀薄的星光，随时都会散去。“你靠着我的肩膀，你在我胸口睡着”我仿佛听到了午夜的钟声，悠远而沉重。“你爱我，我爱你。”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我彻底消失了。周隽奕缓缓睁开眼。怀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件他为我披上的，沾满露水的外套。他躺在草垛上，对着夜空里的星辰喊道：“小苑”忍不住泪流满面。沐沐被惊醒了。她出小手，笨拙地擦去爸爸脸上的泪水。“爸爸你是不是想妈妈了？”她揉了揉眼睛安慰道：“妈妈说她最爱沐沐和爸爸，她肯定也在想我们。”周隽奕搂紧沐沐，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