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时间还早,咱们就在这附近吃点宵夜再回去睡觉。”习惯了夜生活的靳金川提出吃东西。折腾这么久,张文也饿了。两人点了一大桌烧烤,肉串最多,还有一大条烤鱼,张文从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宵夜。“张文,你姐做啥的你知道不?”靳金川对着酒瓶喝了一大口啤酒,打着饱嗝问他。张文思考了几秒,摇摇头,一句话都没说。他很反感别人问他这个问题,当然内心也非常反感张晶愉在那种地方上班。张晶愉在六楼区域,他的职责范围是守着一楼大厅,没有主管的允许不准上六楼。所以张晶愉在六楼做啥,他不清楚。脑子里大概能猜到在这种地方上班,还能干啥?“我看你俩长得也不像,是你亲姐吗?”靳金川见张文不想回答,换个话题。“不是亲姐,我们是一个村的,一个姓,同辈。”这次回答得很爽快,很完整。“你姐不是坐台小姐,他是包房的公主。”靳金川摸摸张文的头,他知道这小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啥?啥是公主?”张文眼前一亮,他知道,公主这词在古代是尊称。“就是给包房里的客人服务,端茶递酒,点歌,打扫卫生,偶尔活跃一下气氛,不卖艺不卖身。要是客人高兴了,偶尔还能给点小费。”靳金川的话,解开了张文内心的疙瘩。来莞城这几天,他除了上班就不想出门,每次进家门都要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就怕别人看见,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跟一个会所上班的女孩住一起,就怕别人说他姐是坐台小姐。其实,在陌生的城市,谁也不认识谁,更不会有人管闲事。自古笑贫不笑娼,只要不光着屁股在街上跑,没人管你是做啥工作的。“金川哥谢谢你。”这是张文第二次喝啤酒,家里穷,偶尔会陪着父亲喝点散装的粮食酒,根本没有闲钱买啤酒。喝了两口,他觉得肚子胀,酸酸的。一股子说不出的味儿。“说说你为啥要去找莫道龙要钱?今晚要不是九爷在场,你多半得躺着出来。死是死不掉,因为有我在。”靳金川好奇地打量着张文。“因为八千块钱是巨款,我在家从没见过这么多现金。要是我有这么多钱,我妈就不会死。”想起因为没钱治病,母亲被医院赶出来,坐在拖拉机回村的路上,疼得满头汗,一直哼哼的样子。张文就难受。靳金川看着张文的伤心的模样,一句话没说,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整个吃喝的过程,靳金川很少吃,大部分时候都是看着张文在吃。“金川哥,我没事,来!喝酒。”张文拿起酒瓶,一口气喝完一瓶。看起来很想把自己灌醉。“其实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要回这些钱,我只想着,他要是不给,我就懒着不走,我就报警。他敢打我,我就打他。我也没想过能不能活着离开会所。对于我来说,这些钱或许比我的命还值钱”张文说的是实话,也是一种悲哀。卑微到八千块钱就是一条命。靳金川一句话没说,只是轻轻地跟他碰了一下酒瓶,陪他喝了一瓶。在医院里听到张晶愉坐在走廊上吃泡面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钱要回来。“金川哥,既然知道危险,为啥还跟着我去啊。”张文好奇,他问这个问题只是想知道靳金川是不是像古惑仔里那种天不怕地不怕,又讲义气的带头大哥。“因为我跟莫道龙一样,也是看场子的。我能全身而退,他不敢把我怎么样。”靳金川的答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昨晚你带着那么多人干嘛都站大门外,而你自己上去了。”张文突然想起,他俩冲到一楼的时候,门口站着十几个穿西服藏钢管的黑衣人。“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别人的地盘,我的人不能随便进。我自己上去那是去谈判,要是带着人上去那就是去砸场子。商会之间就会起大的冲突。”靳金川给他科普了一下。张文脑补了一些画面,点点头默默地记下。“记住,以后不能再干这种蠢事。这世道,真有人敢杀人的。”说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两人喝到凌晨两点才结束,为了表示对靳金川的感谢,张文坚决要付钱,顺手打包了一些烧烤和一条烤鱼带回去。他知道张晶愉每天凌晨三点多才回来。“小文,小文醒醒。”张文被一阵剧烈的摇晃给吵醒。,睁眼看见张晶愉的时候,他想站起来。但双腿发麻,一个趔趄就紧紧地抱着张晶愉,一股子香水味混杂着烟味直入鼻孔。“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张文这一抱,就把娇小的张晶愉整个拥入怀中。软软的,绵绵的,这种感觉很奇妙。张文回来的时候发现没钥匙,靠在门上闭目养神,迷糊中睡着了。张晶愉没理他,脸色不好看,掏出钥匙打开门。“姐,你咋了?”“别叫我姐,我没有你这个弟弟,再说了,我们本来就不是姐弟,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张晶愉很生气,把包扔在沙发上。气鼓鼓地坐着也不搭理张文。“姐,我哪儿又错了吗?”张文低着头,左手放在身后,右手手指来回拧巴着,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等着家长批评。“谁让你出院的?你头上的伤好了吗?还有手掌裹着纱布是怎么回事?放在身后我就看不见了吗?天天跟人打架,我管不了你,你还是回老家去吧。”张文没说话,默默地转身把裤子拉下一点点。“你要干嘛!说你两句,你还耍流氓?张文,我可是你姐,你!想!怎!样!”张晶愉吓得不轻,提高了嗓音,略带颤抖。“靠!小爷的钱呢?烧烤呢?我草,出大事了!”张文习惯性地以为钱还在裤衩的内兜里。摸了一下才想起,昨晚住院的时候,那个带兜子的裤衩貌似住院的时候被换下来了。“你说你裤裆里那600多块钱?被我用了,算我借你的,真恶心,钱藏在那里,尿骚味。”张晶愉说完做了个捂鼻子的动作,“对了,你小子对我不老实,有那些钱你藏着干嘛”张文没说话,进厨房抄起一把菜刀,打开门就往外走。“张文,你疯了!你拿刀去哪里?我不赶你回去还不成吗?”张晶愉见张文黑着脸,眼睛瞪得跟牛铃铛似的。一看就是想杀人的样子。吓得张晶愉赶紧抱着他的腰,“小文,有什么事你跟姐说,别冲动。快把菜刀放下。”张文左手有伤,右手拿着菜刀,不方便掰开张晶愉的胳膊。只能身子来回摇晃,想摆脱张晶愉,没想到竟然来回摩擦着张晶愉的身体,摩擦得张晶愉有些麻痒,但还是死死地抱着他。“姐,你放开我,我要去找钱,钱丢了,烧烤也丢了。”张文气得不行。“傻小子,你不会是打坏脑袋了吧。你这身衣服都是我买的,你的钱我借用了,哪还有钱,哪来的烧烤。别闹好不好,算姐求你了。”张晶愉死死地抱着他,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