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包间异常安静,九爷不发话,没人敢吭声。好巧不巧,不知道这个时候谁放了个响屁,拖着尾音那种,张文憋不住笑了出来。张文一笑,顿时整个包间好几个人跟着他笑。笑声真的会传染。“都给我闭嘴,笑个屁。”九爷也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为了维持权威。他发话制止了哄笑。张文暗想,本来就是笑个屁,这谁放的屁还挺有节奏。谁也没想到,一个屁打破了沉闷紧张的气氛。“小子,你说凭啥敢来这里要钱,谁欠你钱?欠条呢?证据呢?”九爷打量着张文,想听听他说什么。“九爷、大哥你好,我叫张文,在这里是当了五天保安”“停、停、停,没人有兴趣听你的自我介绍,”莫道龙叫停了张文的废话,“对了,九爷就是爷。不是什么哥。再乱喊,割了你舌头。”张文瞅着莫道龙,“九爷,就是这人昨晚讹诈我姐八千块钱,这些钱是我姐在这里上班挣的血汗钱。”“莫道龙,自家会所的人你也想黑吃黑?”九爷很讨厌吃里扒外的人。“九爷,我可不敢坏了你的规矩。”莫道龙不慌不忙地继续,“这小子前天跟同事打架,损坏了物品要赔吧,昨天他踢了保安队长的裆部,得赔钱吧。再说了,他小子吃里扒外帮外人,昨天还一路打砸冲出会所。八千不多。”“莫道龙算的帐你认不认?”九爷淡淡地问了一句。“不认!他在诬陷我,到这里第一天的培训就是保证客人的安全,那个女孩是到这里消费的,我自然要保护她。”张文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自然高了一些。“小子,你怎么跟九爷说话的?谁让你多管闲事。”莫道龙指着张文的鼻子,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收拾张文的机会,哪怕是冒着扇嘴巴的风险。“你们算的账不合理,踢人我承认,那是金三福先打破我脑袋,我才报仇的。不管,我就是要我的钱。”张文觉得自己话有点多,索性只提要钱。他察觉到跟这群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如果不给呢?你想怎么样?”九爷笑突然笑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有点呆的男孩。“不给,不给我就天天堵在门口,找机会把莫道龙打一顿,然后把他扭送到派出所,我就报警他抢劫,我就不信没有讲理的地方。”张文急了。情急之下,胡乱说了一通。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想在这里要到钱很难,不知道报警有没有用。“报警?你最好别有这个想法,没有充足的证据,不会有人给你作证的,小子,我给你个机会。”九爷阴冷地笑了一下。“只要不违法,只要能还钱,干啥都行。”张文梗着脖子,眼神坚定地说。“掏钱,一万。”九爷对着边上的黑衣人说了一句。黑衣人熟练的从包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恭敬地递给九爷。九爷把钱扔到张文脚下,张文看着这么多钱。想蹲下伸手去拿。靳金川赶紧拉了他一下,小声说:“小子找死,这钱你也敢拿,起来。”张文看了一眼靳金川,又看了看脚下的钱,有些不舍地站直了身子。接着一把匕首扔在张文面前。“小子,昨天你逃过三刀六洞,今儿想要这钱也行,按照你昨天说的扎手掌上一刀,这些钱都是你的,多给你两千。”九爷声音懒洋洋的说道。张文很心动,多给两千!那可是他们家大半年的收入。想想今天晚饭的时候,张晶愉躲在门口吃泡面的画面,张文一咬牙,“九爷,说话可算话?”“哈哈哈哈,在这里,我说话还算管用。”九爷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张文。张文拿起匕首,紧绷着脸,感觉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把手掌放在凳子上,咬紧牙关,闭上眼睛。猛地一扎!手心一阵麻痒,三秒钟后钻心的疼痛从手掌传遍全身每一个痛觉神经细胞。张文疼得牙齿发颤,嘚嘚作响,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手掌上冒出的血珠子,顺着手掌心慢慢散开,像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悄悄绽放。“张文!你没事吧。”靳金川额头青筋鼓起,紧握拳头。一脸关切地看着张文。“金川哥,我我没事为了我姐的钱,值得!”张文说得很艰难。04年,一万块钱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九爷站起来,拍着巴掌,“好小子,算你有种,孺子可教也,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张文跟皇家凯撒宫的一切恩怨了结,谁要再敢跟这孩子过不去,那就是打我的脸。”说完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人,“拿急救包来,给这小子包扎一下。疼死在这里我还要找人处理,麻烦。”九爷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很快,有人拿着一个药箱过来,拿出纱布、云南白药、止痛药、消炎药。看着疼得直发抖的张文,一声不吭地蹲在凳子边上,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胳膊,尽量减轻疼痛和减少流血。“金川哥,帮个忙,把刀拔出来。”张文看了一眼靳金川,他发现靳金川眼眶有些发红。胸膛起伏不定。“嗯,兄弟,记住今天的一切。哥帮你就是了!”靳金川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这话,显然是有挑衅的意思。莫道龙和几个黑衣人都动了一下。九爷摆摆手,几人又回到原位。“忍住!”靳金川看了一眼张文,随后猛地一抽,匕首带着血珠子在灯光下闪过张文疼得“嗷”的一声,他没想到会这么疼。随后拿着药箱的女子,动作熟练地给他上药,包扎,吃药。差不多过了十多分钟,张文脸上才有了血色。“小子还不走?想让我请你吃宵夜吗?”九爷越看这小子越有意思。张文没说话,低下头把钱捡起来,撤掉绵纸封条,数了两千块钱放在茶几上。“小子,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我九爷送出去的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九爷,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但是父母从小教育我,不是自己的不要拿,哪怕一分钱也不行。”张文说话的时候,牙齿还在打颤。显然很疼。“九爷送你都不要?”“不要,我只要属于我姐的。”“拿着吧,就当打破你脑袋的医药费。”“不要,因为我也打了别人,也没给医药费,大家扯平。”莫道龙看不下去了,“小子,给脸不要脸!九爷什么时候跟别人说这么多话。你找死!”九爷看了一眼莫道龙,莫道龙又自觉地给了自己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