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募乡勇,日夜操练…”
“队列呼其名,饭前谢其恩…”
“训练之法,闻所未闻,半月而成军…”
“言必称‘我丁霖的人’…”
砰!
朱元璋一掌拍在龙案上,整座大殿都为之一颤。
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谨身殿。
“好,好一个丁霖!”
朱元璋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咱赏他,他给咱搞钱!”
“咱再赏他,他给咱拉队伍!”
“他这是想干什么?他想造反吗?!”
站在下方的毛骧,头埋的更低了。
他能感觉到,陛下这一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之前的私开铁矿,横征暴敛,说到底,都还是“文官”的范畴。
可这一次,丁霖伸手的地方,是兵权!
这是任何一个皇帝,都绝对无法触碰的逆鳞!
“陛下,是否即刻将此獠擒拿归案?”
毛骧低声请示。
只要朱元璋一点头,他手下的缇骑,就能立刻踏平安庆县,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县令,剁成肉酱。
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但是,在怒火的最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困惑。
为什么?
这个丁霖,他图什么?
他如果真的想造反,会搞的这么大张旗鼓,人尽皆知吗?
他一个七品县令,手里就三百个刚放下锄头的农民,他拿什么造反?
这不是造反,这是送死。
朱元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又想起了丁霖前两次的“壮举”。
每一次,看起来都是在作大死。
可每一次,最后都证明,这小子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给自己解决问题。
那这一次呢?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
安庆,地处江淮,往下是富庶的江南,往上是中原腹地,地理位置,不可谓不重要。
近来,各地卫所的奏报,都提到了匪患日渐猖獗的问题。
朝廷的经制之兵,要防备北方的蒙古残元,要镇守各地要冲,实在分不出太多兵力去剿灭那些流寇。
而地方上的卫所兵,兵农合一,久不操练,战斗力堪忧,剿匪
spes都是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钱,国库没钱。
兵,朝廷的兵不够用。
这,是朱元璋最近最头疼的问题。
等等…
朱元璋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猛地把丁霖的所作所为,和眼前的困局,联系到了一起。
丁霖用自己贪来的钱,自己搞来的钱,招募流民,练兵。
他用闻所未闻的方法,在半个月内,就把一群农民练成了有战斗力的士兵。
他搞个人崇拜,是为了让这支队伍令行禁止,如臂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