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沉默了。
大殿里的气氛,愈发凝重。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丁霖,这次死定了。
连立两次大功的功臣,都可能因为一点小错被杀。
何况是这种激起民愤的贪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朱元璋要下令抓人的时候。
他却突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傅友德,咱问你,我大明一年的商税,总共有多少?”
户部尚书傅友德愣了一下,赶紧回答。
“回陛下,我大明以农为本,重农抑商。全国一年的商税,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万两白银,还不够北边塞外的驻军一个月的嚼用。”
“三十万两……”
朱元璋喃喃自语。
然后,他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奇异的光芒。
他好像……又明白了。
这个丁霖,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啊!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横征暴敛,为了自己中饱私囊。
可咱看,他分明是在给咱,给整个大明朝,趟一条新路出来!
重农抑商,是祖制,是国策。
可这帮商人,一个个富得流油,缴纳的税银却少得可怜。
国库空虚,咱急得焦头烂额,他们却在江南的画舫上夜夜笙歌。
咱早就想动他们了,可又怕动摇国本,被那帮腐儒骂成是与民争利。
这个丁霖,他胆子大啊!
他把税率提高十倍,就是在替咱试探这帮商人的底线!
他把收来的钱放进自己的“私库”,就是在把所有的骂名,都扛到他自己一个人身上!
他这么做,不是为了贪财。
他是为了告诉咱,商税,大有可为!
他是用自己的名声,自己的性命,在为咱大明的财政,开辟一条全新的财源!
想通了这一切,朱元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忠臣!
这才是真正的孤胆忠臣!
“哈哈……哈哈哈哈!”
朱元璋突然放声大笑。
他一拍龙椅,猛地站了起来。
“好!好一个安庆县令丁霖!”
大殿里的所有大臣,全都懵了。
陛下这是……气疯了?
詹徽更是心头一颤,有种不祥的预感。
“传咱的旨意!”
朱元璋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安庆县令丁霖,体恤国库之艰难,不惜己身之名节,勇于任事,大胆革新,为国敛财,功莫大焉!”
“其所行之法,虽稍显激进,然其心可嘉,其志可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