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他哪来的炮?”
孙天虎失声惊叫。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寻常的攻城,无非是填护城河,架云梯,推冲车。
可这个丁霖,他居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用炮轰!
这哪里是攻城?这是拆城!
一旁的盐商会长王德发,吓得面无人色,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他一辈子都在跟银子和算盘打交道,何曾见过这等毁天灭地的场面。
“轰!轰!轰!”
回答他们的,是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炮火。
数十门土炮,在丁霖不计成本的命令下,疯狂地倾泻着弹丸。
它们的目标不是城墙,不是士兵,就是那扇最坚固,也是最关键的城门!
丁霖的战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没有试探,没有计谋,就是用最野蛮的力量,砸开这扇乌龟壳!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扬州知府陈文辉看着那在炮火中不断哀嚎的城门,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他后悔了,他就不该听信这些商人的鬼话,来招惹这个煞星。
城下,丁家军的阵前。
丁霖骑在马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中,无比愤怒。
对,就是这样!
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
公然炮轰朝廷重镇,这罪名,够不够我死?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佩刀,刀尖直指那座在炮火中摇摇欲坠的城门。
“丁家军!”
“杀进去!”
“不可打扰平民,城中府库,金银任取!城中粮仓,牛羊任食!”
“本帅,只要那几个狗贼的人头!”
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激励。
“杀!”
“杀进去!抢钱!抢粮!”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六千多名被金钱和仇恨点燃了双眼的士兵,如同开了闸的洪流,扛着简陋的云梯,推着吱嘎作响的冲车,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他们没有精妙的战术配合,没有严明的军阵队列。
有的,只是最原始的疯狂和对丁霖近乎盲从的信任。
他们相信,丁帅能带着他们,打破眼前的一切,拿到他们想要的一切!
“放箭!快放箭!”
城楼上的将领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拔出佩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滚石!檑木!金汁!都给老子往下砸!弄死这帮泥腿子!”
一时间,箭如雨下,滚石如雷。
城墙之上,守军们慌乱地向下投掷着一切可以投掷的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丁家军士兵,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有的被箭矢射成了刺猬,有的被滚石砸得脑浆迸裂,有的被滚烫的金汁烫得发出凄厉的惨嚎。
然而,这惨烈的伤亡,非但没有吓退他们,反而激起了他们更加凶悍的血性。
“冲啊!为丁帅尽忠!”
“弟兄们,别怕死!丁帅说了,战死了家里婆娘孩子他养着!”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后面的士兵,踩着前面同袍的尸体,继续疯狂地向上冲。
他们像是一群没有痛觉的野兽,眼中只有那高大的城墙和城楼上那些惊慌失措的敌人。
丁霖在后方,冷漠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