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仙那港决战后的那一幕——那艘漆黑的幽灵船,那道撕裂天空的裂缝,以及直接在我脑海中炸响的、充满了无尽恶意的诅咒:“你和你部下的灵魂……将成为我,新的祭品……”
原来,那不是恐吓。那是来自一个远古恶灵的宣判。
更让我感到窒息的是,这个怪物,竟然和几百年前的大明三宝太监郑和,有着如此深的渊源!
“如果他真的活了几百年……如果他真的掌握了连郑和都忌惮的血魔法……”我喃喃自语,声音沙哑,“那我们……拿什么跟他斗?”
我不仅是在担心我自己,更是在担心缇娜。
莎华临终前说过,只有血王才能解开缇娜身上的“祖灵之怨”。可现在看来,血王本身就是诅咒的源头!这简直是一个死结!
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畏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曾经斩杀过无数敌人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凡人的刀剑,真的能斩杀神魔吗?刚才赫莉提到,那艘失落的郑和宝船那又是什么?
就在我陷入绝望的沉思时,赫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密室的死寂。
“邱先生,”她转过头,对着那个还在整理古籍的老书生说道,“感谢你的精彩讲述。你辛苦了,请先去你的房间休息,品尝一下我为你准备的美酒佳淆。”
邱正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请”走。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赫莉,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好奇。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话不是他能听的。
“是,公主殿下。”他恭敬地行了一礼,抱着他的古籍,退出了密室。
随着门缓缓合上,密室里只剩下我和赫莉两个人。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为什么要支开他?”我抬起头,看着赫莉。
“因为,”赫莉走到我面前,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任何杂质,“邱正序只是这件事的一块拼图。雅斯敏也是一块拼图。”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上的海图,“但他们都有自己的私心。”
“唯独你……”
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我相信……你和我,是同一类人。”
“而且,”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把这些线索和物件,托付给谁。”
“不过,”我皱了皱眉,“就凭邱先生这些古籍的记述,我觉得更多像是山野怪谈,不足为信。”
“是的,单凭这些,当然不够。”
赫莉神秘一笑,转身走向门口,轻轻拍了拍手。
“所以,我为你找来了……第三块拼图。”
门开了。
一个身影,随着咸腥的海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我定睛一看,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这……是个什么东西?
走进来的,是一个极其矮小、甚至有些猥琐的道士。
他身高不足五尺,穿着一身油腻腻、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灰布道袍,头上歪戴着一顶破旧的道冠,发髻散乱,插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枯树枝。
他长着一张尖嘴猴腮的脸,两撇八字胡稀稀拉拉,一双绿豆眼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子市侩和狡诈。手里还提着一个缺了口的酒葫芦,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这就是……你的‘拼图’?”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赫莉,怀疑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别以貌取人,张总长。”赫莉却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地介绍道。
“这位,是来自大清山西临汾,羊角山庆唐观的……吉善道长。”
那矮道士听到自己的名字,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他并没有向我行礼,而是径直走到桌前,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块精致的茶点,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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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这洋人的点心,就是不如咱们山西的油旋儿带劲!”
他一边吃,一边用那双绿豆眼斜睨着我,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就是那个……什么红旗帮的张保仔?我看你印堂发黑,煞气缠身,怕是……命不久矣喽!”
我心中火起,正要发作。
却见赫莉拦住了我,低声说道:
“忍一忍。他是唯一一个……能看懂传说中的郑和宝图的‘星象’与‘风水’的人。”
吉善道士抓起一块油旋儿似的点心,塞进嘴里大嚼,那双绿豆眼却精光四射,死死地盯着我。
“嘿嘿,张总督,贫道刚才说你‘印堂发黑’,可不是吓唬你。”
他咽下食物,也不擦手,直接用油腻腻的袖子抹了抹嘴,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像是用某种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罗盘。
“贫道这双招子,那是开过光的。你身上那股子‘死人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得见!那是被‘厉鬼’缠上的味道,而且……还不止一只!”
赫莉皱了皱眉,似乎对他这副邋遢样有些嫌弃,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道长,请说正事。关于郑和宝船,您有什么发现?”
吉善道士冷笑一声,拿起桌上那壶上好的大红袍,对着壶嘴就灌了一大口。
“郑和宝船?那可不是什么‘宝船’,那是‘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