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烛火已经燃尽了一半,空气中那股沉重的历史尘埃味,渐渐被一种即将踏上征程的肃杀之气所取代。
“既然目标已经明确,”我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那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做?”
“直接再去魔鬼礁?”
“不。”赫莉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身为指挥官的冷静与果断,“魔鬼礁是死地,没有具体的位置,或者说没有钥匙,就算我有‘不屈号’,也不过是在外围打转。”
“钥匙……”我皱眉,“你是说《航海日志》?可是那东西不是在那艘沉船上吗?”
“我说的是‘活钥匙’。”
赫莉走到海图前,手指按在了那个让我感到厌恶又无奈的地方——极乐岛。
“雅斯敏。”她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
“上次她为了活命,虽然给了我关于‘星图’的线索,但我足足花了三年的时间,动用了皇家海军所有的情报网,才勉强拼凑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通过邱先生对安南古籍的考证,吉善道长对风水局的推演,以及哈立德大师对星象的计算……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
“那个女人,并没有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赫莉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隐藏了最关键的信息——关于如何‘进入’魔鬼礁沉船区域的航道图!”
“哈立德大师虽然推算出了沉船的大致位置在爪哇海的魔鬼礁附近,但那里暗流涌动,磁场混乱。如果没有那份航道图,我们还没见到鬼船,就已经被大海吞噬了。”
“所以,”赫莉抬起头,直视着我,“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魔鬼礁送死。”
“而是去极乐岛!”
“去找雅斯敏!逼她把最后的秘密交出来!并且……让她亲自给我们带路!”
听到“雅斯敏”这三个字,我不由得一阵头大。那个女人就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毒蛇。三年前让她跑了,如今又要主动送上门去跟她打交道,光是想想就觉得麻烦。
“你肯定她会屈从?”我有些抗拒,“那是她的老巢,而且她背后还有血王……”
“必须让她屈服!”赫莉打断了我,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只有她才能够打开缺口,找到真正知道怎样进入那个区域的人。”
“而且,”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次我们不是去‘谈判’的。我们是去‘征服’的。”
“可是……”
“没有可是,张保仔。”
赫莉站直了身体,那一刻,她身上爆发出的气势,竟然让我都感到了一丝压迫感。
“你需要什么准备,尽管开口。但我只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
“我会带着邱先生、吉善道长和哈立德大师,以及‘不屈号’,前往龙牙港停泊。”
“我们在那里等你汇合。”
“到时候……”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要看到你最精锐的舰队,和你无坚不摧的决心。”
看着她那双燃烧着野心的冰蓝眼眸,我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为了缇娜的“创世之泪”,为了赫莉的“新航路”,也为了彻底终结血王的阴影……
这个魔窟,我非闯不可!
“好。”
我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一个礼拜后,龙牙港见。”
安缦总督府,深夜的书房。
窗外,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有几颗孤星闪烁。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墙壁上,如同几尊沉默的雕像。
我刚刚将“不屈号”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面前这三位我最信任的人——周博望、鲨七、陈添官。
关于郑和的“三位一体”,关于血王拉贾·达拉的身世,关于那艘沉没在魔鬼礁深处的“鬼船”,以及……那滴传说中能逆转生死的“创世之泪”。
听完我的叙述,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嘶——”
鲨七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乖乖……这他娘的也太邪乎了吧?!”他抓了抓光头,一脸的不可思议,“又是古神,又是鬼船,那个什么血王还是几百年前的老妖怪?帮主,这……这听着怎么跟茶馆里说书的似的?”
“虽然匪夷所思,但……却能解释很多事情。”
陈添官站在阴影里,声音低沉而冷静,“为什么洪苦讴会有那种邪术,为什么达拉能化成水,为什么那些血卫杀不死……如果他们的源头真的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半神’,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没错。”周博望点了点头,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南洋海图前,手指在“魔鬼礁”的位置轻轻敲击着。
“总长,这是一场豪赌。”
他转过身,看着我,那双睿智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如果不去,血王的阴影将永远笼罩在我们头上,缇娜夫人的诅咒也无解。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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