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硬骨头。”陈添官喃喃自语,“光靠我们这一万人,恐怕啃不动。”
就在陈添官为下一步战略发愁时,一艘快船抵达了长鼻猴城的码头。
从船上走下来的,是首辅周博望的得力副手——杜塱。
但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位身形挺拔、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
他年约二十五六,面容英俊,棱角分明。他的皮肤是达雅克人特有的、如同上好蜂蜜般的古铜色,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与那些浑身涂满油彩、佩戴着夸张羽饰和兽牙的达雅克战士不同,这位年轻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由深蓝色丝绸制成的马来长衫,脚蹬黑色长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乍一看,他就像一位来自马六甲或星洲的文明绅士。但陈添官敏锐地注意到了他腰间的那柄武器——一柄没有刀鞘、通体乌黑、刀柄上雕刻着长鼻猴图腾的古朴乌木短刀。
那是……达雅克“河王”血脉的象征!
“将军,这位是巴德伦。”杜塱微笑着说道,“前代河王之子,也是这片土地真正的……合法继承人。”
巴德伦上前一步,并没有行跪拜礼,而是不卑不亢地抚胸行了一个达雅克贵族礼。
“见过陈将军。”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说的是流利的汉语。
“你是……古隆的侄子?”陈添官眯起了眼睛。
“不,我是被那个篡位者……夺走了一切的人。”巴德伦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恨意。
“十五年前,古隆勾结班贾尔马辛的萨阿杜丁,毒杀了我父亲,篡夺了河王之位。他为了斩草除根,将我和忠于我父亲的族人驱逐到了深山之中,让我们像野兽一样苟活。”
“这十五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我学会了汉语,学会了洋枪的使用,甚至学会了荷兰人的法律……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他抬起头,直视着陈添官:
“现在,机会来了。”
“陈元帅,我知道你们的下一个目标是班贾尔马辛。我也知道,光靠武力,你们很难征服那个庞大的苏丹国。因为他们有荷兰人的支持,有坚固的城堡,还有……数以万计的狂热信徒。”
“但是,”巴德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我有办法,让你们……不战而屈人之兵。”
“哦?”陈添官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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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贾尔马辛苏丹国,正处于内乱的边缘。”
“苏丹萨阿杜丁,是一位极度虔诚、也极度保守的伊斯兰教徒。他视所有‘异教徒’为死敌,在教士和那些旧贵族之中,拥有极高的威望。”
“而他……”巴德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据我们安插在宫廷内线的密报,他,每隔一月,便会秘密‘祭祀’一位来自深海的‘幽灵使者’。”
“他,极有可能,就是‘血王’势力,在苏丹国宫廷之内,最重要的‘代言人’!”
“但是,”巴德伦话锋一转,“他,有一个弟弟。”
“凯纳德亲王。”
“此人,与他兄长截然相反。他年轻时,曾在巴达维亚的荷兰人那里留过学,思想开明,深知‘固步自封,只有死路一条’。他渴望用西方的技术和贸易,来换取王国的富强。在那些新兴的商人、以及部分,渴望改变的年轻贵族之中,颇有声望。”
“只不过”,巴德伦叹了口气,“他被萨阿杜丁死死地压制着。空有抱负,却无兵无权。”
“一个,是‘血王’的傀儡。一个,是‘渴望光明’的囚徒。”大家开始明白了巴德伦的意图。
“我,巴德伦,愿意成为一个‘使者’,让凯纳德亲王成为我们的人。”
“一旦事成,我只要一样东西。”
巴德伦伸出一根手指:
“当你们攻下班贾尔马辛后,我要亲手……砍下那个苏丹的头颅!并且,我要恢复我父亲的名誉,成为这片土地上……新的、效忠于艾萨拉联盟的——河王!”
陈添官看着这个充满野心与仇恨的年轻人,心中暗暗点头。
陈添官站起身,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巴德伦的手。
“欢迎回来,巴德伦王子。”
“从今天起,我们是盟友。”
窗外,夕阳西下,将卡普阿斯河染成了一片血红。
一场围绕着如何对付班贾尔马辛苏丹国的全新博弈,在这两个年轻人的握手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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