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天气和狡诈的邪魔一样多变难测,韩杰和孟清瞳走下高速列车的时候天上还只是飘来了几朵浓云而已,刚离开出站口,黄豆大的雨点就逃难一样冲向人间。
孟清瞳从背包里拿出伞,撑起,扭头看了看韩杰和自己的身高差,不太服气地撇撇嘴,把伞往高举了举。
韩杰不喜欢雨天。看见孟清瞳伞下露出的半边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便更不喜欢。他暗暗掐指,神念飞快过了一段口诀,想要驱散那几朵恼人的云。
然而神识一阵饱胀憋闷,再一次提醒他,暂时还是不要考虑层次较高的灵法。
他正想要不要祭出心剑劈了那些雨云,孟清瞳已经把他一拽,往出租车待客点跑去,笑着说:“在这儿跟老天爷较什么劲呢。走了。”
绥阴市毕竟只是个卫星城,不大,规模比东鼎市的一个区强不出多少,经济体量更是远远不如。
但十几年前绥阴勘探到一条很有价值的矿脉,能出产人工培育灵石的优秀底材,着实富起来了一批地头蛇,连带导致这边的物价并不比东鼎低几分。
小城市民宿本来就少,还大都在景区附近,孟清瞳找来找去,价钱合适的地段不合适,地段合适的价钱要上天,两个都合适的也有,但只有一套,三居一卫一厅,厨房可用,有空调、宽带和灵讯网络。她能以合适的价格租下来,因为房主跟她是同行。
“总之,我找不到,简单点就好。”
“你先说好吃不好吃。哪一样好吃,哪一样不好吃?”
他只好每一道菜都先尝一口,品评一番后,道:“都不错,今后辣椒可以放少些。”
“哦。”孟清瞳点点头,拿出手机记在备忘录里,“那就好办了,除了辣别的都能接受,回头方便变花样,省得你吃腻了,提高我的还债难度。”
对坐吃饭,间或闲谈,不知不觉,表上的分针便转了一个完整的圈。
早就吃好的孟清瞳看桌上已经不剩什么,电饭煲里的米也刮了个精光,这才长出口气,用尽量不显得催促的口吻说:“咱们是不是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韩杰拿起手机,灵力激活灵纹,用神念瞬息间录入一篇文稿,然后打开惊鸿应用,加密发给了她,口中道:“你先看看,尽快背下来。我这边做好准备,就可以开始。”
“这是什么口诀?”孟清瞳先迅速过了一遍,马上蹙眉说,“你不会又趁机偷偷加码吧?”
“能帮你维持拓展魂魄空间的法门。先背过。”韩杰的表情严肃了几分,“若我准备好你还没背完,将来便要多费我许多功夫。”
他已能摸清这丫头的软肋,用需要他多付出来威胁,比别的手段好用得多。
果然,一听要是背不好人情会越欠越大,孟清瞳脸色都变了,捧起手机就往卧室跑,百忙之中还扭头交代一句:“桌子不用你收拾,先留这儿。”
韩杰当然不会由着一个小丫头令行禁止,慢条斯理将桌上碗筷带去厨房,不用任何灵法,悠然清洗起来。
他该做的准备,其实早已完成。给孟清瞳加点压力,就是为了让她察觉不到混在口诀中的修行功法。
等将来她自力更生维持空间的时候,捎带脚就把修行一并做了。她要怀疑不对劲,就说这门功法本来就是如此。
反正最终解释权全在韩杰这儿,她能怎样?
这种斗着心眼儿往对方怀里塞东西的感觉真不坏,韩杰随手一拂,掌上水珠消失得干干净净,回到沙发上坐下,满意一笑。
静静等待了十几分钟,距离韩杰预估的半小时才过去一半,卧室的门打开了。
充满自信的孟清瞳站在那儿晃了晃手机,笑吟吟地说:“我背好了,要抽查吗?韩老师。”
“不必。”韩杰起身让开沙发空位,“过来躺下,咱们开始吧。”
“诶?你把碗洗了?”孟清瞳无奈地望着他,“老前辈,我是在还账付利息哎,又不是两口子分工,一个做饭一个洗碗。回头不要这样了啊。”
“不沾红尘太久,体验一下罢了。”他随口应付,“过来,我先为你开两个灵窍,刚才背过的功法要用。记得,有不懂的来问我,这不是你们时代的路子,切莫妄自揣摩。要是走火入魔,你欠我的人情可就更难还了。”
“知道知道,大债主,都听你的。”孟清瞳嘟囔着走过来,坐在沙发上,“我还需要准备什么吗?这么坐着行不行?”
“衣摆掀起一点,丹田亮给我。”韩杰比划了一下,道,“还是躺下。另外,你最好找个东西咬住。”
“备好了。”她从口袋摸出一个胶质物,晃了晃,“我订作的格斗牙套,好几个呢,每晚都得用。特皮实,抗咬。”
看她咬住,韩杰把手机搁在旁边拨通神念,道:“忍不住的话,这边告诉我一声。”
“放心,我不信这世上会有我忍不了的疼。”她卷起衣摆,亮出紧凑瘦削的腰身,跟着双手交握,搁在肋骨下沿。
韩杰并拢二指,轻轻点在她肚脐上方,正要凝神开始,心思忽然起了一点涟漪。
那微微起伏的腹肌轮廓,竟叫他险些忍不住顺着描绘一二。
先前孟清瞳穿外出衣裳,短袖短裤清凉无比的时候,他没觉得怎样,那会儿她甚至一样系着下摆露着一段好看的腰。
这会儿屋里开着空调,她换了长袖长裤居家服,躺下只拉高一点点衣摆,怎么反倒让他不知不觉心神不稳了呢?
“怎么了?我姿势不对?”没等到预期中的剧痛,孟清瞳有点儿纳闷。
“没,这就来了。”韩杰定了定神,灵力凝于指尖,不再犹豫,如细针般刺入她的神魂之中。
“哼嗯!”
她闷哼一声,十指捏紧,神念之中到还有心思玩笑说:“就这?”
“第一处灵窍,你莫要记错位置。”韩杰别开眼,不去看她已有细汗冒出的脸,功法催动,灵力在她魂魄中陡然暴涨,狠狠便是一凿。
“呜嗯嗯——!”
苦闷的痛哼,几乎飞到外面的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