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家破人亡后,曾经名动京城的我,成了长安俱乐部里最卑贱的一条狗。为了母亲的天价医药费,我早已麻木如行尸走肉,毫无尊严。今晚的包厢里,有人认出了我。戏谑的笑声中,一沓钞票砸在我脸上。“听说盛大小姐缺钱?把我皮鞋舔干净,这些,就都是你的。”脸上传来细密的痛,我恍若无闻般走上前。膝盖即将触地的前一秒。整个人却被猛地拽进一个滚烫的怀抱。抬眼就撞进那双熟悉的眼眸,我的心猛地一滞。裴时序的指尖几乎掐进我手臂,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冽。“盛晚晴,你就非要这样作践自己?”明明掌心一片炽热,却冷的几近令我窒息。我扯出一个最好看的笑,声音却抖的不成样子。“裴时序,这一切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我想要的?”他声音低沉得可怕。“你自己像条狗跪在地上舔鞋,这种生活是我逼你的?是你自甘堕落!”我眼眶里有泪打转,但还是扯出了个笑,说出的话冰冷刺骨,“难道不是拜你所赐?”我垂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发出一声带着自嘲的低笑。笑自己蠢,笑自己天真,也笑自己可悲。我抬起头,强迫自己恢复镇静,可还是难掩悲愤的情绪。“你亲手把我父亲送进监狱那会,没想过我会有什么下场?”“用我父母换来的勋章,戴着好看吗?”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字字泣血。裴时序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滞,猛地将我拽入怀中,双臂如铁箍般收紧,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中。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灼烧着我,反应过来的我在他怀里猛地挣扎。我越是挣扎,裴时序的手越是攥得更紧。双眼通红的我趁机扑上他肩膀狠狠地咬下一口,似要将他的皮肉咬下来一口。直到唇齿间嗅到浓重的铁锈味。我才恍然想起,我和他,也曾亲密到发誓要将对方融入骨血。那时的他,好像我命中的救世主。我被围堵在小巷时,他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校服,即使自己都害怕到嘴唇紧抿。获救后我伸手拉他:“同学,我叫盛晚晴,你叫什么名字?”“裴时序。”这个名字我有所耳闻,常年排名地走到一起,成了恋人。恋爱后,裴时序几乎是将我捧在手心里呵护。我总笑着说他是除了父亲,第二个如此宠爱我的男人。他从不应声,只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说会护我一辈子。我曾以为,我们会从校服到婚纱,从青丝到白发。直到二十二岁生日那天。他带着几十个特警闯进我家,亲手为我父亲戴上手铐。“盛青雄,我是京市刑警支队队长裴时序,因你涉嫌多项违法犯罪,现奉命将你逮捕。”我脸上的笑容瞬间皲裂,伸手去拉他。“时序,你在开什么玩笑?”裴时序却挣脱开我的手,后退一步,神色冷峻:“抱歉,这不是玩笑。”那眼神太过于认真,让我再无法欺骗自己。我怔怔地看着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裴时序”我的声音在发抖,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他没有回答,只是别开了视线。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冰冷的疏离。父亲被押着,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愧疚和痛苦。“小晚,不用求他”我突然就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一盘棋局。裴时序就是那个吊我上钩的执棋人。良久才听见他沙哑干涩的嗓音:“晚晴,这是我的职责。”我却觉得无比讽刺,顺起桌上的鲜花砸在他脸上:“用七年的时间来履行你的职责?裴警官可真敬业。”父亲被带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心如刀绞。所有人都离开后,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裴时序。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那些精心布置的生日装饰还在,彩带飘荡,气球摇曳,可空气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想要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为什么?”我终于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他没有回答,只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望着我。像在无声地审视着我。我流着眼泪放声大笑,笑声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原来最痛的,是连质问都显得多余。思绪回笼的瞬间,被我咬伤的裴时序已经松开了的手。我吐掉口中血沫,摇晃着身子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脱力往后倒,彻底失去了意识。睁眼的瞬间,疲惫感让我立刻警惕起来。裴时序从外推门而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手里端着一杯牛递过来。“阿姨的医疗费我已经交了一年,也把你的行李搬了过来。”“以后,你就住这里,不用再去俱乐部了。”听着他的安排,我心中没有一丝感动。只觉得自己像再次被强推上棋盘的棋子。正要开口,医院打来电话。“盛小姐,你母亲突然病情恶化送进了抢救室,你还是尽快来一趟吧”我大脑瞬间空白,像是疯了般,顾不得一切,掀开被子,整个人僵直似的跌落在地面。来不及顾得上伤口,裴时序弯腰将我抱起塞进副驾驶,贴心的系好安全带。“别急,阿姨一定没事。”他拼命克制着情绪,攥紧方向盘的手轻颤,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可当我见到医生时,那低沉的表情让我浑身僵硬。我试探着开口:“医生,我妈没事吧。”“盛小姐,情况不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指尖猛地攥紧医生的胳膊,指节发白。“不可能,我白天离开时,我妈她还好好的。”医生疑惑地看着我:“傍晚时分有人来探视你母亲,没过多久护士就发现她心梗发作了。”“探视?谁?”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我转身来就看见一个娇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声音甜美却满脸不屑。“盛小姐,来探视你母亲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