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南陵公主廖玉莎忽然问道,“这位大人,陛下为何叫一只猫儿‘玉奴’呢?”
“我朝一直以来盛行称呼喜爱的子嗣或家人名字后加奴,意为‘宝贝’。”
南陵公主想到自己名字里的玉字,一时不知该羞还是该气。
皇帝陛下那刻意放软的声线,沉而不闷,似有万千缱绻情意一般。
他怎么这样唤一只猫?
若这声“玉奴”是在叫她……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用手摸了摸发热的脸。
“千秋殿到了,两位公主需谨言慎行,陛下很是尊崇太后她老人家。”
鸿胪寺卿提醒道,千万别惹祸了,他只有一颗头,不够陛下砍的。
“自然,本公主又不是无知妇人,大人多虑了。”西楚公主声音虽柔,却并不客气。
鸿胪寺卿心里给这位公主画了个叉,陛下不会喜欢这种看似柔弱良善,实则不知好歹的女人。
据他这么多年来观察,陛下可容忍不了别人在他面前装腔作势,有什么虚假面具。
*
皇帝陛下正因为一只猫搜宫,上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十年前。
乾清宫里里外外都找遍了,硬是没有猫儿的身影。
她平日里爱去的地方,竟然也都没有。
苍玦有些焦躁,烦闷的想杀人。
他胸口隐下去的鳞片忽地冒了出来,眼睛也几近失控。
“陛下,有人看到猫主子去了东宫。”福全小跑着追上去禀报,眨眼间皇帝陛下又不见了。
“哎呦我的陛下,奴才可真追不上了。”
东宫花园西北角有一棵茂密的古槐,枝叶较十年前更是繁密。
白色的猫儿趴在树杈间,长长的尾巴一荡一荡的。
陈小麦心里叹了口气,时间过的真快,她陪伴苍玦从少年到了如今鼎盛时期。
做一只猫挺好的,就是有时候会很无趣。
她没办法和人交流,她总是听到很多秘密,很多人私下的妄言。
这让她很难受,因为太多人表里不一,她对人的信任越来越少。
但她却总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旦闲下来,就会躁动不安。
苍玦早过了娶妻的年龄,也许他的身份让他有很多顾虑,怕被人看到他不正常的一面。
这两年他不知修习了什么功法,已经能灵活的控制自身。
他可以正常的立后纳妃了。
她自然是有些难过的,毕竟他是真的宠她。
他们同吃同睡,无论上朝还是处理政务,她都会被他带在身边。
她是他的宠猫。
可今天两位公主的话让她明白,她终究是一只猫。
他再宠爱她,她也只是宠物而已。
他有了皇后和妃子,她就不是唯一可以亲近他的了。
甚至他可以将她转送给喜爱的姑娘。
既如此,她不如离开吧。
去下个世界做任务,早早回家。
她记忆里有个老和尚跟她说,让她别忘了来时路,别忘了有人在等她,别忘了她叫陈小麦。
她不能在这里做一辈子的猫。
似是做了决定,她又开始思考怎么才能离开这猫身。
这么漂亮的猫儿,死了着实可惜。
看在它给她当了那么久的宿体,她帮它选个体面的死法。
苍玦的宝库里,有一瓶浮世酣,她只需要吃上一粒,就可以坠入最甜的回忆之梦,在极致满足中沉睡而逝。
恰好,那宝库她能自由进出。
“喵呜~”
【苍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