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阴地煞劲。”
“内家功夫,无非‘攻守’二字,攻之一途在于‘气’。心肺因气而蓬勃,血液因气而汹涌,手足因气而活,故而,气乃驾驭肉身之根本,无气不成劲,无气不成活。”
“然此劲所炼,非筋骨之劲,乃是求一口内劲。常人饮食,无论天材地宝,山珍海味,皆难将其中的精华尽数汲取,盖因五脏之气难以驾驭,或缺或损,多有不足。而这门吞气之法便可驭五气成劲,一旦修有所成,不但能让食补之法事半功倍,且五气流转间,可在极短时间内将吞食之物尽数化为精气填补自身。”
练幽明看得眉头微蹙,暗暗思忖。
按照这上面记载的东西,便是说普通人无论吃什么东西,始终不能将其中的营养尽数吸取,皆有损耗。但若是练了这门功夫,便能够让自身的消化力和消化速度大大提升,从而最大程度的吸收食物中的营养,用以弥补自身。
“可五气又是什么?还有吞气成劲……”
他下意识轻呵出一口气,脑海中忽然想起之前在车厢上那人吞吐气息时的奇异场景。
“莫非那人就是在吞气?”
练幽明又将视线重新落回锦帛,目光下移,立见口诀入眼,“舌顶上颚,两腮鼓荡,含津纳液,气入喉舌,神游三阴……”
他只是下意识想着尝试一遍,不料刚吸了一口气,顿觉冷风入喉,仿若刀割,一口唾沫更是卡在喉咙里,差点背过气去。
“咳咳……”
一刹那,练幽明已在剧烈咳嗽中熄了所有心思。
再咽了一口唾沫,竟是多出一股腥甜。
赫然见血了。
练幽明有些心惊,“用不用这么邪乎。”
……
机缘巧合得了一本武功秘籍,练幽明自然欣喜异常,也给他插队的生活注入了新的生机。
转眼过去大半个月,眼瞅着快到十月份了,天气迅速转冷,屯子里能做的事情也少了。
这地方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除了春夏两季需要忙活,村子里的青壮多是在山上的林场伐木,或是进山打猎。男男女女,除了半大的孩子,基本上都会使枪,家家户户都有土枪,就连附近的几个村屯也都如此。
练幽明白天上工,晚上则是窝在铺盖卷里点灯熬油的琢磨武功秘籍。
这天,赶上隔三差五往林场送物资的日子,老支书便让练幽明和吴奎上去。
没别的,就因为练幽明驯骡子驯的最溜。
这塔河地处北疆,一到冬天那是泼水成冰,其他什么交通工具都不好使,就只剩驴车骡车能使唤。
练幽明以前在家里也去乡下待过,他爸是在一个村子里吃百家饭长大的,那些村里的老人汉子都算他长辈,驴车骡车也赶过。
这骡子的脾性跟驴一样,就一个字,犟。硬来肯定不行,保不准还能回头咬人,练幽明就像钓鱼一样,举着根棍子,前面再挂俩片菜叶子,不用抽打,骡子自己就能跑起来。
林场距离靠山屯并不远,紧赶慢赶,单论脚程也就两三个小时的路。
每年春耕之后,附近村屯的村民还有知青都会上山充当伐木工人,吃住都在上面,等到大雪封山前的几天再下来,所以必要的生活物资还得山下的人给送上去。
此时,时已入秋,草木消残。
只说二人把东西送上去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就打算在林场混一顿午饭。
这林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少伐木的村民想是上工还没回来,瞧着有些冷清。
眼见四下没人,练幽明便挑了个僻静的地方练了会儿拳脚,除了一些行伍里的格杀术和擒拿术,他还照着那个锦帛上的人像摆了几个姿势。
可摆着摆着,他就瞥见那饭堂后面的一扇窗户里有一道人影快速闪过,远远的还传来两声狗叫。
练幽明顿时收了拳脚,循声找去,才见做饭的木屋后面居然藏着一片空场,边缘还立着六间破落非常的土屋,以及四座无名无姓的坟丘。
“练大哥,吃饭了!”
来不及细看,吴奎的呼喊声远远飘来,练幽明回头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吃完了饭,两个人又马不停蹄的下了山。
只是眼瞅着天气越来越冷,十月初的时候,山上伐木的工人便下来了,这些人还要忙着去赶冬荒,进山打猎,囤积食物。加上天气转冷屯子里已经没什么事情可以干了,所以轮到他们这些知青进山,得把伐木工人铺开的摊子收拾一下,把房屋修缺补漏,或是搬一些伐好的林木。
于是附近几个村屯,拢共二十多个知青全都汇聚在了一起,跟着几辆拉满物资的骡车,在民兵的护送下,浩浩荡荡上了山。
可不想众人前脚刚赶到林场,后脚天空就飘起了雪花,起初还仅是扬扬撒撒,可转眼间便铺天盖地,来势极汹。
没有半点耽搁,所有人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女的两间,男的四间。
练幽明和吴奎以及刘大彪和另外两个男知青被分在了一起,等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打扫完,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好在土炕都已经烧热了。
累得似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所有人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