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薄景肆曾将谢云舒的尊严踩在脚下,现在他把她的尊严放在地上,任她踩踏。在名流云集的晚宴上,在所有人的惊愕目光中,他走到大厅中央,朝着谢云舒的方向,笔直地跪了下去。“我,薄景肆,今日在此,向谢云舒小姐谢罪。”他声音沙哑,却清晰传遍每个角落。因为失去双手,只剩下两条光溜溜的手臂,显得有些滑稽。他当众讲述自己是如何眼盲心瞎,如何纵容沈妙容,如何将怀着他骨肉的谢云舒送进监狱每一桩罪行被剥皮抽骨,都引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说完,薄景肆拿起事先浸泡好盐水的长鞭,双手高举过头顶,递给谢云舒。谢云舒在全场寂静中,一步步走上前。她没有丝毫留情,接过鞭子,扬手——“啪!”第一鞭,撕裂空气,狠狠抽在他背上,昂贵西装应声而裂。她声音冷冽,目光如刀:“这一鞭,为我父亲!”“啪!”第二鞭,带着风声,皮开肉绽。鞭子落下,她的眼泪随之涌出:“这一鞭,为我那被做成标本的孩子!”“啪!”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这一鞭,为我自己!为那个曾经爱你如命,却被你亲手毁掉的谢云舒!”三鞭下去,薄景肆身上已是血肉模糊,没一块好肉,他痛得浑身颤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嘴角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笑意。顾怀瑾立刻上前,轻轻握住谢云舒剧烈颤抖的手,接过她手中的鞭子扔在一旁。他温声道:“阿云,为这种人,不值得浪费心神。手会疼的。”说完,他揽着她的肩,在满座骇然的目光与薄景肆忏悔的注视中,带着她从容离开。一坐进车里,谢云舒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垮了下来。她猛地扑进顾怀瑾怀里,积蓄了太久的泪水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我当初我当初怎么会那么傻”她哭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我为什么要爱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那副样子”车子静静地停在路边,引擎已经熄火,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唯有雪花,无声地从天幕坠落,轻轻覆盖在车窗上。顾怀瑾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谢云舒,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衬衫。哭了许久,谢云舒才抽噎着,用颤抖的声音开始讲述:“那年沈妙容找了一群小混混他们把我拖进巷子里撕碎我的衣服我父亲被活活气死”她感觉到顾怀瑾的身体瞬间绷紧,环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用力了些,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穿越时空,去保护那个当年无助的她。“别说了,阿云。”他声音沙哑地打断她,“不要再回忆那些了,那不是你的错。”这句话让谢云舒猛地一震。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薄景肆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天壤之别。薄景肆嘴上说着爱她,骨子里却无比在意她的“贞洁”。他因为一份伪造的亲子鉴定,就认定她怀的是野种,那份怀疑根深蒂固,从未真正信任过她。可顾怀瑾不同。他听到她最不堪的过往,第一反应不是质疑,不是嫌弃,而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他心疼她受过的伤,并且坚定地告诉她:那不是你的错。这个想法像暖流划过心头,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瓦解了。谢云舒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顾怀瑾写满心疼的脸,新的泪水再次滚落。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或后悔,而是因为第一次感受到被全心接纳。“谢谢你”她哽咽着,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谢谢你没有看不起我”顾怀瑾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都过去了。以后,有我。”车窗外,雪花越来越大。几片雪花从车窗缝里钻进来,落在她的头发和他的肩膀上,像是悄悄给他们戴上了白头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