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外的空地上,黑麟卫正围着个铁炉子忙得热火朝天。扶苏蹲在泥地上,手里捏着根木炭,在地上画着古怪的图形——那是他根据特种兵手册还原的高炉设计图,炉膛的弧度比当下的铁匠炉精确三倍。
“公子,这风口开这么低,铁水不得漏出来?”老铁匠王二柱蹲在旁边,手里的铁锤还沾着铁屑,看着图纸直皱眉,“咱们打农具的炉子,风口都在腰上,您这……”
“你懂个屁。”胡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帮着搬耐火砖,东胡骑装的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公子说这样能让炭火燃得更旺,你照做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王二柱被噎得直瞪眼,却不敢顶嘴——这位东胡公主前几日露了手,一拳头砸扁了烧红的铁砧,比他打铁三十年的力道还猛。他嘟囔着转身指挥徒弟:“听公主的,把风口往下挪五寸!”
扶苏抬头看了眼胡姬,嘴角勾了勾:“别吓唬老师傅,他可是咱们大秦最好的铁匠。”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张良那边怎么样了?电报机的铜线拉到骊山了吗?”
“早拉好了。”胡姬扔给他块干净麻布擦手,“那老头现在比谁都积极,说要亲眼看着电流传信,还说要是成了,就把毕生所学刻成铜板传给后人。”她突然压低声音,“不过陈平派人来报,刘邦在函谷关囤了不少生铁,怕是也想仿咱们的火器。”
“让他仿。”扶苏走到铁炉边,看着炭火舔舐着矿石,眼神锐利如刀,“没有高炉和标准化模具,他造出来的最多是些炸膛的废铁。白川!”
“到!”白川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捧着个青铜盒子,里面装着十几根细长的铜管——这是按扶苏的图纸做的枪管雏形,“公子,第一批样品出来了,就是……有点歪。”
扶苏拿起根铜管,指尖划过内壁的纹路,眉头皱了皱:“膛线不够均匀,这样会影响射程。让王师傅用新做的镗刀再加工一遍,误差不能超过半分。”他突然笑了,“告诉陈平,给刘邦透点假消息,就说咱们的枪管是用活人血淬火的,让他折腾去吧。”
胡姬“噗嗤”笑出声:“亏你想得出来,刘邦那老狐狸要是信了,怕是要抓些百姓去祭炉。”
“他本就不是什么善茬。”扶苏将铜管扔回盒子,“正好让天下人看看,跟着他有什么好下场。”
正午的日头最烈时,高炉终于出铁了。通红的铁水顺着泥槽淌出来,映得众人脸上发烫。王二柱捧着个砂型模具冲上去,将铁水倒进模子里,嘴里念念有词:“祖宗保佑,可千万别出岔子……”
铁水冷却的“滋滋”声里,胡姬突然拽了拽扶苏的衣袖:“你看那边!”
远处的官道上,一队黑麟卫簇拥着辆马车疾驰而来,车帘掀开的瞬间,露出张良激动的脸:“成了!扶苏公子!电报机成了!骊山那边发来了消息,说项羽的先锋过了黄河!”
众人顿时哗然——从咸阳到骊山快马也要三个时辰,这电流传信竟只要一炷香的功夫!王二柱手里的铁锤“哐当”掉在地上,喃喃道:“神了……真是神了……”
扶苏接过张良递来的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却清晰:“项羽部英布带三万骑,沿黄河西岸急行,目标栎阳粮仓。”他猛地抬头,眼神骤变,“白川!带黑麟卫主力驰援栎阳!用新造的榴弹炮轰他的粮草队!”
“得令!”白川转身就跑,甲胄碰撞声急促如鼓。
张良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对扶苏拱手:“公子早有准备?”
“英布是项羽麾下最擅长奔袭的将领,他不动则已,一动必奔粮草。”扶苏将纸条揉成一团,“我让韩信在栎阳城外埋了地雷,就等他来踩。”他突然拍了拍张良的肩膀,“先生,麻烦你再发份电报给蒙恬,让他从九原郡调五千骑兵南下,堵住英布的退路。”
“好!”张良转身就往电报帐篷跑,脚步比年轻人还快。
胡姬看着忙碌的众人,突然拔出弯刀:“我也去!黑麟卫的榴弹炮还没人教过怎么用,我去盯着点,免得那帮小子炸伤自己。”
“小心点。”扶苏拽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虎口的老茧上摩挲了下——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英布的骑兵很悍,别硬碰硬。”
“放心。”胡姬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口,转身翻身上马,弯刀直指北方,“东胡铁骑怕过谁?等着我带英布的人头回来下酒!”
马蹄声卷起烟尘时,王二柱捧着刚冷却的枪管跑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公子!成了!您看这膛线,比头发丝还匀!”
扶苏接过枪管,对着阳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再做一百根,配上木托和撞针,咱们的步枪队就能成型了。”他突然看向函谷关的方向,眼神深邃,“刘邦不是想囤生铁吗?等咱们的步枪队练好了,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兵工厂的铁锤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响亮。王二柱的徒弟们喊着号子,将一块块生铁扔进高炉,通红的铁水映着他们年轻的脸,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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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站在高处,看着远处训练的黑麟卫——他们正用新造的弩箭练习齐射,箭雨密集得像乌云压境。他突然想起穿越那天,赵高的假圣旨摔在地上的脆响,那时他以为自己要孤军奋战,却没想到如今身边有这么多可用之人。
“公子!”陈平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封密信,“刘邦果然信了假消息,在函谷关抓了些流民去祭炉,百姓们都在骂他是暴君。”
“意料之中。”扶苏接过密信,上面画着刘邦军营的布防图,是陈平安插的细作画的,“他越是急着仿制火器,就越容易出错。让细作再加点料,告诉他咱们的火药配方里要掺珍珠粉,让他把搜刮来的珠宝都折腾进去。”
陈平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公子高明!刘邦那吝啬鬼要是知道珍珠粉没用,怕是要气吐血。”
夕阳西下时,电报机又响了。张良翻译出来的消息让所有人振奋——胡姬和白川在栎阳城外设伏,用榴弹炮轰垮了英布的粮草队,俘虏了两千多楚军,英布带着残部往南逃,正好撞上蒙恬的骑兵,被斩了三千多人,只剩几百人狼狈逃窜。
“痛快!”王二柱举着铁锤欢呼,“看项羽还怎么嚣张!”
扶苏看着消息,心里却没放松——项羽的主力还在,刘邦在函谷关虎视眈眈,草原上冒顿的次子也没彻底肃清。但他握着手里的枪管,感觉有股力量在掌心涌动,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传令下去。”他转身对陈平说,“今晚加菜,给兵工厂的工匠和黑麟卫都发两斤肉,明日一早,咱们开始量产步枪。”
夜幕降临时,兵工厂燃起了篝火。黑麟卫围着篝火烤肉,王二柱的徒弟们弹着自制的弦乐器,唱着新编的歌谣:“高炉红,铁水流,黑麟卫,射诸侯。步枪响,敌人亡,大秦兴,万年长!”
扶苏坐在篝火边,看着胡姬从栎阳派来的信使——那信使带来了英布的头盔,上面还留着榴弹炮炸出的凹痕。他拿起头盔,突然对身边的张良说:“先生,你说百年之后,后人会怎么评价我们?”
张良看着跳动的火焰,缓缓道:“或许会说,是我们让华夏避免了战乱,让文明得以延续。”他转头看向扶苏,眼神温和却坚定,“更会说,是公子你,用超越时代的智慧,照亮了这乱世。”
扶苏笑了,举起手里的头盔:“为了这乱世不再来,干了!”
众人纷纷举杯,酒液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比任何战鼓都激昂。远处的高炉仍在运作,通红的火光映亮了半边天,像一颗永不熄灭的火种,预示着大秦即将到来的盛世。
夜渐深,篝火渐渐转弱,却没人愿意散去。黑麟卫的士兵们靠在一起睡觉,手里还握着新造的步枪;工匠们趴在图纸上打盹,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扶苏站在高处,看着这片充满生机的营地,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有最锋利的武器,最忠诚的战士,还有一颗永远向着光明的心。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第一缕阳光照在高炉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扶苏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帐篷——新的一天开始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兵工厂的铁锤声,再次划破了黎明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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