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骓马城主所赐的宝物?周生一怔,在触碰到这画卷的一瞬间,他确实感受到了某种法力的波动。这画不简单。“海若先生,这太贵重了,我受不起。”他都没有打开,便准备将画还回去,却看到汤翁面色一肃,冷哼一声。“龙老板,老夫送出的东西就绝没有收回的道理,你若是不想要,大可以扔掉或烧掉,一切由你。”瑶台凤也忙给周生使眼色让他收下。周生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性子,明白自己若是不肯收,反而才是对汤翁的不尊重。“如此,那晚辈就多谢海若先生了。”汤翁这才喜笑颜开。“这就对了嘛,还有,龙老板若是不嫌弃,以后和小凤那丫头一样,唤我汤翁便好。”“好,多谢汤翁!”“哈哈哈,快来快来,咱们再好好聊一聊!”……就这样,三人坐下闲聊。瑶台凤主动将周生大闹清谷县的经历也讲了出来,听得汤翁更是激动不已,拍手称赞。后面又聊到了戏曲上,《白蛇传》、《西厢记》、《梁祝》、《牡丹亭》……特别是《牡丹亭》,能当面请教作者的机会可不多,周生在这上面聊了很久,感觉大有收获。同时他也得知了,汤翁在此城中已住有近两百年,是那位神秘的城主亲自将其接来,并和他达成了某种约定。鬼魂通常是不能长生的,就算是厉鬼,最多一两百年也会消散,除非能更进一步成为鬼王。而鬼物想要长生,则要修成鬼仙。汤翁只是普通的鬼,之所以能两百年不消散,也都是因为城主的神通。至于他和城主的约定是什么,汤翁只是摇头,称答应过城主不可泄露。“汤翁,您在这小酆都待的时间长,可知那位大将军的真实身份?”周生觉得,既然汤翁在鬼城的时间比那大将军还久,或许会知道当年的隐秘,便出声相问。却不想汤翁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大部分时间都埋首书房,很少出去,不过当年有一件事却让我印象很深。”“什么事?”汤翁眼中露出回忆之色,良久,开口道:“那时大将军刚刚荡平了四大鬼王,立下了威名,本是该偃旗息鼓,养精蓄锐,却不知为何突然带兵杀向了浔阳的城隍庙。”城隍庙?周生一怔,眼中闪过一道诧异。“听说大将军和浔阳城隍交了手,最后惊动了闭关的城主,城主出手相阻,并责罚了大将军。”“哦,对了,小凤他们好像就是那段时间来的鬼城。”刹那间,周生和瑶台凤对视一眼,眼中生出波澜。聚仙楼的那场大火本就不一般,据师父所说,那火非凡火,而是一尊极为凶悍的鬼王之火。再加上大将军突然带兵杀向城隍庙,这两件事又恰好发生在同一时间……他已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难道说当年聚仙楼的那把鬼王之火,也和大将军有关?“更多的事情,老夫就不得而知了,龙小友,若是你遇到麻烦了,尽可以躲到我这里来,就算是大将军,也不能奈我何。”汤翁的话让周生心中一暖。他想起汤显祖那一生的经历,科举时不愿攀龙附凤,为官后清正廉明,不畏权贵,罢官回临川时,沿途的百姓甚至自发前来相送。无论是人品还是才华,都令人敬仰。(请)乌骓马这样一位宽厚正直的长者,哪怕死后为鬼,也是不改气节,只是一面之缘,便对他伸出了援手。他将这份感动默默记在心中,之后又聊了一会儿,看到汤翁有些倦了,才告辞离去。关上门前,看到那仍佝偻着身子,伏案秉烛的年迈身影,周生不禁受到了某种触动。……离开四梦斋后,瑶台凤轻轻叹了一声。“汤翁太年迈了,虽有着城主神通庇护,可如此漫长的岁月,又太过劳神,已经不堪疲惫。”周生默默点头,先前交谈时,他也能感觉到那种渗透灵魂的疲惫。“汤翁说要写第五梦,可这么多年,总是撕了写,写了撕,有些我觉得非常出色的作品,他却直接当了废稿,还不许我传出去。”“对了,不说这些了,你快打开这幅画,让我也看看城主的宝物到底是什么!”周生见她好奇,便直接将画给她,让她打开。瑶台凤也不客气,解开绳子后立刻展开了画卷。古画微黄,丹青流芳。滚滚大江边,一匹神骏无比的黑马正昂首长嘶,瞳孔中似是倒影着一道如山似岳的伟岸身影。其身通体如泼天墨夜染就,唯有四蹄雪白,马颈鬃毛硬如戟戈,每根都似蘸着火焰。不知是不是错觉,望着这幅画,周生耳畔仿佛听到了大浪滔滔和马鸣萧萧。特别是那匹马,扑面而来的骁勇之气,几乎让周生下意识生出了一种快被其撞上的错觉。旁边还题着一首小诗,瑶台凤抚摸着那些字迹,眸生异彩,轻声念出。“垓下寒涛凝碧血,江东烈骨化青磷。”“至今夜半乌江水,犹作当年踏阵声。”就在瑶台凤念诗时,周生却瞳孔一凝,因为刚刚他好像看到那画中的马,似乎……眨了下眼睛?双耳一颤,开启耳神通。下一刻,他竟听到了清脆如打铁般的马蹄声,好似踏碎了千里冰河,激荡而来。“龙老板,这画的是霸王的乌骓马呀,真是好画——”瑶台凤的话未说完,就猛地听到一声大喝。“小心!”紧接着,周生猛地将她扑倒,而那幅画卷则是随风飘落。嘶!!!一道霸气如雷霆般的马鸣声响起,紧接着,一匹通体漆黑如墨,四蹄浑白如雪的神驹从画中跃了出来。它高高抬起前蹄,掀起呼啸的疾风,在嘶鸣声中朝着周生两人砸下。轰隆!地面一震,泥土碎石飞溅。不过却踩了个空。周生和瑶台凤都有着一身不俗的武艺,他们二人同时乌龙绞柱起身,接旋子翻身躲避,几乎连动作都一模一样。“这画……成精了?”“乌骓马居然从画里跑了出来?”瑶台凤落地定身,眼眸中满是震惊。下一刻,那乌骓马嘶鸣一声,居然腾空而起,四只雪白的马蹄上生出淡淡云雾,踏在虚空中竟能借力而行。好似麒麟般夭矫腾空,踏雾而行。“不好,这马要跑?”瑶台凤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冲天而起,伸手抓住了马尾,稍一用力,便轻盈地落在了马背上。他猛地拉起缰绳,目光炯炯,明亮如星。感受到那颠簸摇晃的恐怖力量,周生不惊反喜,大笑称赞。“好个烈马!”感谢东哥拉、望月疯眠的一百打赏,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