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声音,不辨喜怒。却像一把出鞘利刃,破空而来,直抵沈惊蛰的咽喉!门外的人,说出口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掷地有声,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见。所有董事的目光,全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在沈惊蛰冷如寒霜的脸上。沈光景震惊万分地看着沈惊蛰,他有满腔的话想质问,可众目睽睽下,却一个字都不敢问出口。“沈总!”唐枫倏然扬起声音,站在门口大声呼喊,“是我进去请您啊,还是您主动出来见我啊?”态度,戏谑又嚣张。分明就是在往沈惊蛰肺管子上攮刀子!外面的人,兵临城下。里面的人,鸦雀无声,空气压抑到了极点,就像冰封湖面下的湍流,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潮涌动。此时,董事们已经有人在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沈光景顿感大事不妙,刚想散会,唐枫直接雷厉风行,堂而皇之地带着下属闯了进来。不等沈董发难,他面色冷峻,直接当众亮出了警官证:“盛京市局刑警队队长,唐枫。”说着,七少笑得几分顽劣,却威慑感十足,“老相识了,沈董和沈总应该不用本人过多介绍自己了吧?”“唐七少。。。。。。”沈光景话刚说出口,就被唐枫不留情面地打断,“诶诶,什么七少,工作时要称职务。”众人:“。。。。。。。。。。。。”好家伙,吃公粮的就是不一般,堂堂集团董事长都不放在眼里。沈光景紧咬牙关,强压火气,“唐队,现在我们正在开董事会,有什么事不能等我们开完会再说吗?”“沈董,人命关天,不等人啊。”唐枫冷冷转眸,径直走到仍然气定神闲坐在椅子上的沈惊蛰面前,“沈总,你的舅舅,前任凤氏集团董事长凤律川死在了盛京高速路边上,鉴于你是他现在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我们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众董事震愕,哗然!在场的,谁不认识凤律川?那曾经也是盛京搅动风云的人物。不过,搅动风云来形容那个男人,绝对是负面的,凤律川背负一身罪孽,罄竹难书。只是,他们记得,凤律川不是因杀人罪被判了死刑,后因提交了精神病鉴定报告,又改判了无期吗?那他不是应该在监狱里吗?怎么会死在马路边上?沈光景整个傻了眼,紧接着,全身所有的血液都汇聚在了心脏处。凤律川这个名字,真是久违了。曾经无数令他无法容忍的事,又再次如洪流般涌入脑海。他这一生,有过三个女人。他的发妻,沈惊蛰的母亲凤云漪,沈惊觉的母亲钟情,还有一个,就是为他生下两个女儿的秦姝。钟情可以说是他的此生最爱,自不必说。秦姝虽然蛇蝎歹毒,但好歹是个正常的女人。唯独沈惊蛰的母亲,那简直是他一辈子的噩梦。那个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可凤家的人,又哪个不是疯子?凤律川比他妹妹更加癫狂!甚至,毫无人性!后来,那个女人吞枪自尽,鲜血染红了观潮庄园后花园里的湖泊。那一刻,他非但没有觉得心痛,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解脱。后来,凤律川进了监狱,被判了无期,他以为他终于拜托了这如同瘟神般的一家子,没想到,凤律川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狱了!不过好在,他再一次丧命,不可不说,是老天有眼,也见不得这个恶魔危害人间。“唐队,你这话,是怀疑我舅舅是我杀死的了?”沈惊蛰脸上带着惯有的风轻云淡的笑意,眼底的阴鸷狠戾却呼之欲出。“我说了吗?沈总有必要这么急着跳出来否认吗?”唐枫黑白分明的眸子微眯,“我只是说,让你配合我们协助调查而已。怎么,戳中沈总的心事了?”沈惊蛰放在桌下的手掌缓缓蜷紧,青筋贲张。“沈总怎么还没起身?是需要搭配轮椅吗?”唐枫语透嘲弄,哪怕多年刑警生涯,他应对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但沈惊蛰,无疑是令他最难以克制情绪的一个。沈光景恼羞成怒,霍然起身,“唐队,请您说话放尊重点儿,不要侮辱我的儿子!”唐枫看到沈董明显急了的样子,笑开了,“我有吗?他之前不是一直以双腿不便的形象示人吗?怎么?之前的人设,不用了吗?”沈光景怒不可遏,“你——!”“好了,爸,不用这样。”沈惊蛰双手摁在扶手上,缓缓起身,面如沉水,“不是配合调查吗,我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