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暗,待到她摸索着站起身,手触碰到那柄熟悉的武器之后,心里才悄悄安心了一些。
她为了追逐那只特殊个体的海嗣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个星期了…原本精致打理不舍得让它有一丝分叉的银发此刻却乱糟糟的。
抬起手拉开遮盖住破烂窗框的布,阳光洒落进房间之内,映射着她的瞳孔越发鲜红。
近期发生的一切宛若梦一般,仿佛是一场巨大的幻觉将她笼罩在房间之内,她都已经快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之间的区别…
那些奇特的梦就像长出了无数只手一样拽住她,要把她往水里拖去…啊,那让人窒息,冰冷的海水,却总能带给她源自心底的安全感。
那只蓝金色的鱼儿总会在漆黑的海水中指引着她走向光明的地方,而到这时,她总会醒来,继续提起剑。
斯卡蒂将洒落的长发重新扎好,踏出门,看向周围龟裂的大地和荒芜的景色。
伊比利亚的景色总是如此么……还是说这片大地大部分都是这种荒无人烟的景色。
她听说过萨尔贡的雨林,那里好像植被茂密一点,但别的地方…暂且不提吧。
她的通讯已经没电了,收到的最后一条消息是,让她尽早赶回去,也不知道到底隔了多久…
卡娅现在还安好么?
一想到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她就忍不住勾起一抹唇角,但想到她的身份后又忍不住垂落下去。
她在这段时间里知道了很多…跟随着队长留下的痕迹总是能找到许多让她不愿面对的真相。
那一叠又一叠的实验数据,那些被摧残的不成样子的标本,被她捣毁的深海教会的据点中隐藏起来的消息…
它们全都把箭头指向了一个地方,一名新诞生的初生,祂将带领着由灭亡组成的浪潮,将进化的寄点撒向世间……
她为了追寻这只初生的踪迹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了,很久没有休息,没有进食,甚至连卡娅都不曾联系过。
那天在海中见到的新型种让她毛骨悚然,而它只是说自己是族群中的一名小卒…
在那番堪称耻辱的战斗后,她便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她便开始发了疯一样锻炼自己,丝毫不记得如何不摄入平衡身体的养分。
渴了就找些淡水,饿了便随手杀死几只不长眼想要猎食她的野兽。
她这段日子,堪称茹毛饮血,上次吃的最好的一餐是击杀了一队想要杀死她的拾荒者,吃干净了他们身上携带的干粮。
而后她继续开始狩猎的步伐,丝毫不敢停滞下来。
她远离人群,远离那些她熟悉的东西,因为她不愿看见那如影随形的灾难覆灭她在乎的一切,特别是那只已经将她心塞满,却不知如何去面对的妹妹…
她的脑子拐不过来弯,只能选择不去面对,不去想,但还是忍不住的思念她,想看看她是否安好…
“猎人不需要感情,他们只要挥动自己手中的武器,同那些畜牲拼杀至最后一刻。”
她…是猎人……
“谁说猎人就不能拥有自己在乎的东西……”
又来了,这该死的幻听。
斯卡蒂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就像把这份幻听给拍出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