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阁

看书阁>给反派喂下生子丹后小说 > 第130章 宫墙外的悲声(第1页)

第130章 宫墙外的悲声(第1页)

德妃倒台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后宫仍在一种表面噤声、内里揣测的诡异气氛中,一则来自宫外的消息,如同冰水般悄无声息地漫进了永和宫,瞬间冻结了李鸳儿这些日子因德妃败落而稍显松快的心。

消息是崔安辗转递进来的,字字沉重。

“……石头之妻李氏,前日回邻县娘家探亲,归途中遇黑风岭匪徒劫道,掳入山寨,索银五十两赎人。

石头倾尽家财,又四处告贷,奈何家贫力薄,三日未能凑足。

匪徒凶残,见无银送来,竟……竟当众凌辱李氏以泄愤。

李氏性情刚烈,受辱后自觉无颜再见夫君与孩儿,趁匪徒不备,一头撞死在山寨石柱之上……石头闻讯,当场吐血昏厥,醒来后状若疯癫,持柴刀欲独闯黑风岭,被乡邻死死拦住。

现下家中一双稚儿,哭喊着要娘亲,石头亦是浑浑噩噩,家中乱作一团……”

短短数行字,李鸳儿却仿佛用了全身力气才读完。指尖冰凉,微微颤抖,那薄薄的纸笺似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石头……那个憨厚沉默、曾在她最无助时给过她温暖和依靠、也曾被她利用伤害过的男人。他的妻子,那个她只隐约记得是个温顺勤快农家女的李氏,竟然……就这么没了?以如此惨烈而不堪的方式!

五十两银子……对于如今身为懿妃、随手赏赐都不止这个数的她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可对于石头那样一个在车马行卖力气的长工,对于那个清贫却也曾温馨的小家,却不啻于天文数字。就因为这五十两,一个活生生的人,两个孩子的母亲,便香消玉殒,死得如此屈辱!

愤怒、痛惜、愧疚……种种情绪如同毒藤般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生疼。她几乎能想象出石头得知噩耗时那撕心裂肺的绝望,能看见那两个失去母亲的孩子茫然哭泣的小脸,能感受到那个曾经给过她短暂安宁的小院如今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混账!”李鸳儿猛地将手中茶盏掷在地上,瓷片四溅,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寒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如此猖狂恶匪!劫道勒索已是死罪,竟还敢……还敢行此禽兽不如之事!逼死人命!”

素心和碧荷吓得跪倒在地,不敢言语。她们从未见过娘娘如此外露的、近乎狰狞的怒意。

李鸳儿闭了闭眼,强迫自已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冰冷刺骨:“崔安现在何处?”

“回娘娘,崔管事递了消息后,不敢擅离,仍在宫外候着。”素心连忙道。

“传本宫的话给他。”李鸳儿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让他立刻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和银钱,给本宫查!黑风岭在哪?匪首是谁?寨中有多少匪徒?与当地官府有何勾连?给本宫查得清清楚楚!然后……”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让他去找京兆尹,不,直接去找五城兵马司,或者……去找与咱们有旧、又嫉恶如仇的御史!将此事原原本本报上去!就说是……是本宫听闻京畿附近竟有如此恶匪,残害百姓,天理难容,恳请朝廷发兵剿匪,为民除害,以正国法!”

她不能直接动用宫中力量,也不能明着以自已的名义干预地方事务,但以“懿妃听闻、义愤填膺、恳请朝廷关注”为由,由崔安去联络朝中一些能用之人推动,借朝廷之力剿匪,却是可行之路。那些匪徒,必须血债血偿!

“是!奴婢这就去传话!”素心领命,匆匆而去。

碧荷小心地上前收拾碎片,担忧地看着主子苍白却紧绷的脸:“娘娘,您息怒,仔细身子……”

李鸳儿摆摆手,示意她退下。殿内重归寂静,她却无法平静。

为什么不给她捎信?这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如果石头早些告诉她,哪怕只是递个消息进来,五十两银子,对她而言算什么?她立刻就能让人送去,李氏就不会受辱,不会惨死!

可随即,她便颓然苦笑。

捎信?怎么捎?她如今是深居简出、身怀龙嗣的懿妃娘娘,宫禁森严,寻常人连宫门都靠近不了。石头一个平头百姓,如何能把消息递到她的眼前?

就算崔安能联络,从出事到消息传到崔安耳中,再设法递进宫,三天时间,哪里来得及?更何况,石头那样憨直又自卑的性子,恐怕根本不敢想要求助她这个早已是天壤之别的“旧主”吧?在他心里,或许早已将她奉若云端神明,哪里还敢用自已的苦难去叨扰?

深宫巍巍,隔开的不仅是身份地位,更是活生生的、无法逾越的鸿沟。她的锦衣玉食、权势煊赫,救不了宫墙外那个曾给过她温暖的小家。

这种无力感,比愤怒更让她窒息。

眼前不由得浮现出许多年前,在崔府那阴暗的角落里,石头默默帮她提重物、在她被欺负时悄悄递来一块干净帕子的情形;想起后来那些纠缠利用与愧疚;想起他最后离开时,那沉默却包容的眼神……他从未对她有过任何要求,只是默默地,在她需要时出现,又在她不需要时,安静地退回到他自已的生活里,娶妻生子,努力过着平凡却踏实的日子。

可如今,这最后的平凡与踏实,也被无情地击碎了。留下他一个人,带着两个懵懂失怙的孩子,在这世间苦苦挣扎。

心疼,像细密的针,扎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那份被她刻意深埋、早已转化为复杂愧疚与旧日温情的情感,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搅动,泛起苦涩的波澜。

她欠石头的,太多。不仅仅是年少时那点温暖,更是后来利用他借种生子、又将他推开、任其漂泊的亏欠。她给了他一个不属于他的“儿子”(承恩),却也让他背负了不该有的秘密与风险,最终却未能护他生活安稳。

如今,连他最后的依靠,他的妻子,也因这世道不公、匪患横行而惨死。

“石头……”她无意识地低喃出声,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她能为他做什么?剿匪报仇,是必须的。可之后呢?他一个人,拖着两个孩子,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当爹又当妈,靠着在车马行那点微薄薪水,如何能养活两张嘴,又如何能给孩子们应有的照料和未来?

她不能将他接入宫中,那会引来无穷祸端。直接赐予大量金银?以他执拗的性子,未必肯收,即便收了,一个骤然暴富的底层百姓,也可能引来更多觊觎和灾祸。

或许……可以暗中安排,让崔安以“雇佣”或“帮扶”的名义,给他一份更稳定、收入更好的活计?或者,设法将他的孩子送入可靠的学堂?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飞速旋转,又被一一否决或修正。她必须想出一个周全的办法,既能帮到石头,又不至于暴露他们之间那隐秘的关联,更不能再给他带来任何潜在的危险。

宫外的悲声,穿透了高高的宫墙,重重敲打在她的心上。让她再一次清醒地认识到,无论她爬得多高,拥有了多少权势,这世间总有她无法掌控的苦难,总有她亏欠无法偿还的人。

德妃的倒台,后位的争夺,宫内的风云……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眼前浮现的,只有石头那张憨厚沉默的脸,和他怀中两个哭泣的稚儿。

她缓缓抚上自已隆起的腹部,那里正孕育着新的生命,承载着皇帝和她的期望。可宫墙之外,那个与她命运曾有过深刻交织的男人,却正在失去他的至爱,面临人生的至暗时刻。

命运何其残忍,又何其讽刺。

“碧荷。”她唤道。

“奴婢在。”

“去,开本宫的私库,取一百两……不,取二百两纹银,要碎银和银票都有,再拿几匹结实耐用的棉布,一些上好的伤药补品。让崔安务必想办法,稳妥地交到石头手上。就说……是故人听闻噩耗,一点心意,让他务必收下,处理后事,安顿孩子。切记,不可透露本宫身份,只说是……早年受过他恩惠的旧人。”李鸳儿仔细吩咐,这是眼下最直接能做的。

“另外,让崔安告诉石头,匪徒之事,朝廷自会处理,让他……节哀,保重自已,孩子还需要他。”她声音低沉下去,“再问问崔安,可有稳妥的法子,日后能照拂他那两个孩子一二……”

“是,娘娘,奴婢记下了。”碧荷轻声应下,眼圈也有些发红。她虽不知娘娘与那石头具体有何渊源,但娘娘此刻的悲恸与无力,她却能真切地感受到。

窗外暮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将永和宫映照得温暖朦胧。可李鸳儿的心,却仿佛坠入了宫墙外那片寒冷的夜色里。

原来,爬得再高,有些牵挂,有些亏欠,有些无能为力的痛楚,始终如影随形。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