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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页）

第三天，是弟弟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五岁之前，我们是一起过生日的。车祸之后，这一天就成了我的“赎罪日”。家里张灯结彩，贴满了气球和彩带。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客厅里堆满了送给弟弟的礼物，遥控汽车、游戏机、新衣服……每个人都在笑，都在夸弟弟懂事、坚强。没有人记得，今天也是我出生的日子。也没有人问一句，林曼曼去哪了。我飘在人群里，看着他们推杯换盏，热闹非凡。心里不自觉一阵阵难受。“哎？怎么没看见小曼？”终于，奶奶切蛋糕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变得阴沉刻薄。“提那个讨债鬼干什么！晦气！”她把切刀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她把自己锁屋里三天了！就是故意要在今天给我添堵！想让我去求她出来？没门！”外婆在旁边打圆场：“这孩子气性也太大了，今天好歹是小晨生日，也不出来露个面。”“就是，太不懂事了。”亲戚们附和着。“别管她！我们吃我们的！”母亲招呼着大家。就在这时，大门开了。风尘仆仆的父亲赶了回来。他手里提着一个大蛋糕，还有一个精美的礼盒。“爸！你回来了！”弟弟开心地转动轮椅。父亲放下东西，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曼曼呢？”母亲翻了个白眼：“屋里挺尸呢！你别去管她！”父亲没理会母亲，径直走到我的房门前。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和不安。他抬起手，想敲门，却又放下了。“曼曼，爸回来了。”他喊了一声。门里没有回应。只有那股越来越浓烈的腐臭味，顺着门缝一丝丝渗出来。因为客厅里人多，饭菜味重，掩盖了这股味道。但父亲离得近，他吸了吸鼻子，脸色变了变。“苏菊，这屋里什么味儿？”母亲正在分蛋糕，头也不抬：“能有什么味？那死丫头几天不洗澡，臭了呗！跟你说了她是垃圾堆里捡来的！”父亲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再次抬手，用力拍了拍门。“曼曼！开门！别闹脾气了，爸给你带了礼物。”依旧是一片死寂。我飘在父亲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爸，太晚了，我已经不在了。“爸爸……”弟弟突然推着轮椅过来，手里举着一块切好的蛋糕。上面有一朵奶油做的红玫瑰。“我想给姐姐送蛋糕。姐姐也过生日。”弟弟的声音清脆，在嘈杂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她几步冲过来，一把打掉弟弟手里的蛋糕。“啪嗒！”蛋糕摔在地上，奶油溅了一地，那朵红玫瑰瞬间稀烂。“送什么送！她不配！”母亲歇斯底里地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她害你没了腿，她有什么资格过生日！她该死！她怎么不去死！”“够了！”父亲突然爆发了。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母亲发火。“苏菊！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你亲闺女！”“三天了！她在屋里三天没动静，你就一点都不担心？”父亲不再管母亲的尖叫，转身疯狂地拍打房门。“林曼曼！开门！你给我开门！”“不开门我撞了啊！”门内依然毫无声息。只有那腐臭味直冲进每个人的鼻腔。父亲的脸色瞬间煞白。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开始颤抖。他后退两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撞向房门。“哐当！”一声巨大的撞击声，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