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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页）

门被撞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客厅里的亲戚们捂着鼻子发出一阵惊呼，有的甚至直接干呕起来。父亲冲在最前面，僵在门口。我看见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曼……曼曼？”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顺着他的视线，所有人都看见了。地板上，我蜷缩成一团，身体已经僵硬发黑。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周围是一滩干涸的呕吐物和排泄物。我的脸正对着门口，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虚空。“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死寂。母亲站在父亲身后，看清屋内景象的那一刻，手里的盘子“哗啦”一声摔得粉碎。她疯了一样扑过来，推开父亲，跪倒在我的尸体旁。“曼曼！曼曼你别吓妈！”“你起来！你别装了！地上凉！”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抱我。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我冰冷、僵硬像石头一样的皮肤时，她触电般地缩了回去。“不……不可能……”母亲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就是……我就是没给她吃饭……怎么会死呢……”“我没想让她死啊……我真的没想让她死啊！”客厅里乱成一团。奶奶吓晕了过去，亲戚们手忙脚乱地打急救电话，报警。父亲终于反应过来。他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双腿一软，跪在我的面前。他想摸我的脸，又怕弄疼我似的，手悬在半空不停地抖。“闺女……爸回来了……爸给你带礼物了……”他哽咽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条银项链。那是他第一次给我买首饰。可惜，我再也戴不上了。父亲终于崩溃了，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一头磕在地板上。“砰！砰！砰！”他用力磕着头，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混进地上的灰尘里。“爸对不起你……爸回来晚了……”我飘在他们头顶，看着父母，心里一阵阵的难受。警察和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法医戴着口罩手套走进来，简单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死亡时间超过72小时。初步判断是服药自杀。”“72小时……”父亲喃喃自语，猛地转头看向母亲，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恨意。“三天……她在屋里死了三天！你就在外面看电视？你就在外面笑？”母亲瑟缩着，眼神空洞，嘴里只会重复：“我不知道……我以为她在闹脾气……”警察在勘察现场时，掰开了我死死攥着的拳头。从我的手心里，取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画。画的背面，用血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妈，我把命还给弟弟了，别再生气了。警察念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母亲听到这句话，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过去。父亲抢过那张画，看着上面的血字，浑身颤抖。他突然发出一声怒吼，转身一拳砸在客厅的玻璃窗上。“哗啦！”玻璃碎裂，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滴在地板上。弟弟坐在轮椅上，被外婆捂着眼睛。但他还是听到了。他推开外婆的手，茫然地看着被抬上担架的我。那块黑布盖住了我的脸。“姐姐……”弟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的颤抖。“姐姐是不是睡着了？她还没吃我的蛋糕呢。”“姐姐，你起来啊，我不吃鸡腿了，都给你吃……”“姐姐，你别不理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压抑的抽泣。我飘过去，虚空抱住了他。别哭，小晨。姐姐不疼了。只是遗憾，不能再陪着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