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带来的消息,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巨石,轰然砸碎了我心底仅存的一丝侥幸。
那是在一家离老街稍远的僻静咖啡馆,她特意选了个最里面的卡座。
窗外阳光明媚,却丝毫照不进我心头的阴霾!她穿着一身严谨的深灰色西装,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些密密麻麻的资料和几张偷拍角度的照片。
“月桐姐,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小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但紧抿的嘴角泄露了她的紧绷,“我托了几个信得过的朋友,从工商、司法,甚至一些……非公开的渠道查了查这家‘鼎盛集团’。”
她将电脑屏幕微微转向我。
我看到了那家公司的logo,金光闪闪,设计得极具现代感和欺骗性。
“表面上,他们是正规的房地产开发集团,资金雄厚,背景光鲜…但实质上……”
小雅顿了顿,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几份模糊的文档截图和几张看起来是新闻报道、却又很快被删除的网页存档,“他们是以强拆、暴力驱赶原住户和商户起家的,手段极其下作…”
她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那是一片废墟,隐约可见残破的家具和散落一地的物品……“这是三年前,他们在邻市开发的一个项目!当时有几户不肯搬,他们半夜派人断水断电,然后用挖掘机直接推倒了院墙,住户在里面睡觉,差点被活埋了。”
“事后报警,不了了之。”
她又点开另一份像是内部流出的调解记录截图。
“还有这个,去年在另一个区,一个独居老人不肯签协议,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闯进家里‘谈心’,第二天就被人发现倒在巷口,双腿骨折,神志不清……最后只能含恨签了字,拿到的补偿款还不够医药费。”
我的心随着她一条条罗列的罪证,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深渊!那些文字和图片,勾勒出一张贪婪、残忍、无法无天的黑色网络。
“有人尝试过去更高层的部门控告他们……”
小雅的声音更沉了,“但结果……要么是石沉大海,要么是控告人不久后就遭遇‘意外’,被打成重伤,甚至……神秘失踪,生死不知。有几个家庭,就这么被他们搞得支离破碎。”
她合上电脑,目光锐利地看着我:“月桐姐,这不是普通的开发商。”
“他们有一套完整的、游走在灰色甚至黑色地带的手段,专门对付我们这些没有背景的普通老百姓。威逼利诱,软硬兼施,直到你屈服为止。”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康复治疗?在这样一群豺狼虎豹面前,我那点关于右手恢复的奢望,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切实际…。未来的迷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重,漆黑,带着血腥味。
“谢谢你了,小雅。”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
“客气什么。”
小雅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沈阿姨身体怎么样?这事……先别让她知道得太详细,我怕她承受不住。”
我苦涩地点点头……
怎么可能瞒得住?妈妈本就因为流言和担忧心力交瘁。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或许是因为长期的精神压力,或许是因为对未来的绝望,妈妈在一天清晨准备开店时,突然晕倒在了操作间里……我听到动静冲进去时,她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一把准备洗的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