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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对手落井下石，暗访觅线索（第1页）

勉强聚拢人心、发放部分薪饷后，苏念并未停歇。她知道，内部暂时稳住只是第一步，外部的压力随时可能以更凶猛的方式袭来。果然，午后便有不好的消息传来。“小姐！”一个绸缎庄的伙计气喘吁吁跑回来，“咱们‘锦华绸缎庄’对面，新开了一家‘丽丰绸缎行’，今天开张，所有料子价格都比咱们低两成！还…还派人在咱们店门口拉客，说…说锦盛昌要倒了，料子都是积压的陈货…”几乎通时，粮铺那边也传来消息，“隆昌号”旗下的粮铺开始降价售粮，并散播谣言，说锦盛昌粮铺的粮食是“霉变旧粮”。“是周世荣。”福伯咬牙切齿，“这个小人！定是他联合了其他几家，趁火打劫，想彻底挤垮我们，好低价接手我们的铺面和客源！”苏念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萧瑟的秋景。价格战，谣言战，这是商业竞争中最常见也最狠毒的手段，尤其在对手虚弱时。周世荣此举，不仅是为了抢生意，更是为了进一步打击锦盛昌本已脆弱的信誉和现金流。“福伯，传话下去。”苏念转身，冷静吩咐，“第一，所有店铺，不许跟风降价。我们的价格维持原样，但可以给老客户一点微不足道的赠品，比如一条手帕，一小包针线。第二，让掌柜和伙计们，对客人只强调两点：锦盛昌是老字号，料子粮食都是实打实的品质，绝无霉变次品；东家还在，铺子照开，谣言止于智者。”“不降价…客人会被抢走的啊小姐！”福伯急道。“此时降价，正中下怀。”苏念摇头，“我们本就没多少利润空间，降价只会让现金流更快枯竭，而且坐实了我们‘急着甩卖’的传言。我们要传递的是‘稳定’和‘品质’，留住那些不在乎一两文差价、更看重信誉的老客户。至于被价格吸引走的…本就不是我们目前能全力争取的客户群l。”她看得很清楚，现在不是全面开战的时侯，必须收缩防线，守住核心客户和基本盘。处理完这波商业攻击，苏念的心思回到了更根源的问题上——父亲的劫案。这不仅是血仇，更关乎那笔失踪的巨款和商行真正的危机源头。或许，其中还有转机？她换了身不起眼的素色衣裙，戴了顶帷帽，只带着一个机灵且会点拳脚的小厮阿贵，从后门悄悄出了府。目的地是威远镖局。镖局大门紧闭，气氛肃杀。得知苏念身份后，守门的镖师将她引了进去。总镖头吴天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记脸胡茬，眼布血丝，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见到苏念，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虎目含泪：“苏小姐！吴某无能，护镖不利，害了苏东家性命！我…我无颜见您啊！”苏念连忙让他起身。“吴总镖头，事发突然，非你一人之过。我此来，并非问罪，只是想了解当时详情。任何细节，都可能有助于查明真相，告慰亡父在天之灵，或许…也能为我苏家寻得一丝生机。”她语气诚恳，吴天雄深受感动，抹了把脸，将当时情况细细道来。地点在苍云岭鹰嘴涧，地势险要。对方人数众多，至少在五十人以上，全部黑衣蒙面，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更关键的是——“他们用的不是寻常山匪的杂乱武器和打法。”吴天雄压低声音，眼中仍有惊悸，“进退有据，攻守兼备，有点像…有点像军中战阵的路子！而且，有几人的刀法，狠厉精准，像是受过长期训练。我们护镖的兄弟也算好手，却几乎是被一面倒地屠杀…”军中？训练有素？苏念的心猛地一沉。如果劫匪真的与军方有关，那这案子就远比普通的土匪劫盗复杂和凶险百倍。父亲一个普通商人，怎么会卷进这种事？那批货里，除了绸缎药材和镖银，难道还有其他东西？“货物清单，吴总镖头可还记得？”苏念追问。“记得，苏东家给过副本。”吴天雄找出一张纸，“绸缎一百二十匹，上等药材十箱，还有…十五口标着‘锦盛昌’封条的大木箱，苏东家亲自看管，说是要紧的‘货物’。”十五口大木箱…账目上并未详细说明里面是什么。是银子？还是别的？离开镖局时，苏念心情更加沉重。劫案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父亲可能隐瞒了什么，或者，他也只是棋子？回府路上，经过一家茶楼。苏念感到疲乏，便带着阿贵进去，想喝口茶歇歇脚，顺便理理思绪。她选了个二楼临窗的僻静位置，摘下帷帽。茶香袅袅，她却无心品味，只在脑海中反复推敲着吴镖头的话和那些账目疑点。她不知道的是，在茶楼另一角的雅座，一个身着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男子，自她上楼时，目光便似有若无地掠过了她。男子容貌极其英俊，却冷峻如冰，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他独自饮茶，看似随意，但周遭的一切动静，包括苏念主仆低声的交谈、她眉宇间凝重的思索神色，都未逃过他的感知。尤其是，当苏念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算盘（这是她让福伯找来，用以替代现代计算器的工具），就着茶水在桌上轻轻划写，计算着什么时，那专注、精准且异于寻常闺秀的神情和动作，让男子的目光微微一顿。他放下茶杯，对身后如影子般侍立的随从低声吩咐了一句：“去查查，那位小姐是哪家的。还有，她刚才去了哪里。”随从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男子，正是奉密旨南下查案的镇北将军——裴琰。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看似陷入困境的商户女身上，有一种与众不通的东西。或许，与他正在追查的、那潭浑水之下的某些线索，能有所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