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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然驶离寒潭别院。
宋静悠裹着厚厚的棉被,靠在姐姐怀里,小脸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精神好了许多。
春荷和夏冰坐在对面,脸上既有对新生的期待,也有对未知的忐忑。常安亲自驾车,沉默如山。
他们没有走远,就在京城远郊一座还算热闹的小镇边缘,用宋南鸢小心翼翼从里衣夹层取出的、浸过水又晾干的大部分银票,盘下了一间临街的小铺面。位置不算顶好,但胜在清净便宜。
小店简单收拾后便开了张。门楣上挂了个朴素的木牌——“苏记消暑”。主营夏冰精心调配的冰镇酸梅汤、绿豆汤,辅以宋南鸢亲手绣制的精致团扇、手帕。
宋南鸢终日戴着长长的帷帽,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自称“苏娘子”。
生活清苦,采买、浆洗、劈柴、熬煮酸梅汤,事事亲力亲为,手掌很快磨出了薄茧。
但看着妹妹在院中阳光下安静看书,听着夏冰在灶间忙碌的声响,看着春荷将新绣的扇面挂起,宋南鸢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希望。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转眼,秋意渐浓,国公府内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宋氏姐妹的“失踪”同那日荷塘落水一事皆成了悬案,林玉容也终于找到借口暂时搁置了周家的亲事。
沈元川终日郁郁,书房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他不敢深想那日荷塘边的推搡和南鸢绝望冰冷的眼神,更不敢去想她们可能遭遇的不测,只能借酒麻痹自己,在醉眼朦胧中一遍遍描摹记忆中那张清丽温婉的脸。
“世子…您少喝些…”全苍端着醒酒汤,忧心忡忡。
“滚!”沈元川烦躁地挥手打翻汤碗,瓷片碎裂一地,“都滚出去!让我一个人待着!”
……
与此同时,远郊小镇的苏记消暑却渐渐有了口碑。
夏冰的酸梅汤用料实在,酸甜适口,沁人心脾,在秋老虎的余威下格外受欢迎。
宋南鸢的绣品更是精巧,团扇上的花鸟虫鱼栩栩如生,帕子上的缠枝纹样清雅别致,引得镇上一些讲究的小姐太太们常来光顾。
小店生意虽不红火,但维持姐妹几人的温饱并攒下些许余钱,已不成问题。
宋静悠的身体在姐姐的悉心照料和夏冰的食补调理下,也一日好过一日,小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中秋将近,镇上张灯结彩,筹备着一年一度的花灯会。宋南鸢想着妹妹病中寂寞,便早早收了铺子,带着静悠、春荷、夏冰一同去赏灯。
长街上人潮涌动,各式花灯流光溢彩,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宋静悠久未出门,兴奋得小脸通红,紧紧牵着姐姐的手,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张望。春荷和夏冰护在两侧,也难得地露出轻松笑容。
在一处猜灯谜的摊子前,宋静悠被一盏精巧的兔子灯吸引,驻足不前。宋南鸢含笑看着妹妹,正欲掏钱买下。
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忽地在身侧响起。
“这盏灯,送给这位小妹妹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