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高悬”的匾额下,主审官大理寺少卿齐正正襟危坐,面色沉凝。
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肃立无声。
堂中庄严肃穆,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堂下,旁听席位上挤满了闻风而来的官员勋贵、世家代表,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堂中央。
宋南鸢一身素衣,未施粉黛,独自立于堂下。
她身姿笔挺,面容沉静,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一株历经风雨却依旧傲然挺立的青竹。
在她对面,镣铐加身、形容憔悴的林玉容被两名衙役押着,发髻散乱,脸色灰败,眼神怨毒地死死盯着宋南鸢。
“啪!”
惊堂木重重拍下。
“带人证物证!”
寒潭别院中照料宋静悠的杜仲大夫、清溪镇的户房书吏、早已卸职归家的仵作连同常安秘密寻回的宋家老仆,一个个来到了堂下。
一份份誊抄清晰、盖着各地官府印章的证词,连同那份“财物验讫”文书、国公府搜出的宋家标记器物、抵押田产的契约、记载着林玉容克扣用度虐待孤女的管事口供……
如山铁证,被一一呈上公堂。
宋南鸢的声音清晰、平稳,如同冰冷的溪流,流过公堂的每一个角落。
她条理分明地陈述着林玉容如何利用监护之便,一步步侵吞宋家产业;如何苛待她们姐妹,克扣用度,动辄打骂;如何在周家婚事上威逼利诱,意图将她推入火坑谋取利益。
每一桩,每一件,都有清晰的人证物证支撑,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这些话,她早已在心中默念过数遍。
林玉容起初还强作镇定,尖声反驳:
“污蔑!全是污蔑!是她!是这个忘恩负义的小贱人勾结外人陷害我!那些东西…那些东西都是她爹娘自愿赠予国公府的!我待她们姐妹视如己出!”
然而,随着一份份铁证砸下,一个个证人言之凿凿的指证,她的辩驳越来越苍白无力,脸色越来越难看,额上冷汗涔涔。
宋南鸢的声音在讲述完林玉容侵吞家产、虐待孤女的桩桩件件后,出现了片刻的凝滞,整个公堂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不再仅仅是对着主审官,而是带着无尽的悲凉和锥心刺骨的痛楚投向虚空,仿佛在凝望父母早已消逝的身影。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压抑的悲伤,清晰地回荡在公堂上:
“大人明鉴,以上所诉林氏之恶行,虽令人发指,却尚不足以道尽此人丧尽天良之万一!”
她的话语愈发尖厉,目光倏地转向面如土色的林玉容,那凌厉的眼神中,饱含着滔天的恨意,她苍白干涩的嘴唇轻启,缓缓道:
“我父母宋明川、柳蓉,当年在清溪镇,并非如林玉容所粉饰的‘命数不济’、‘染疫身故’!”
“他们是被人以最阴毒、最卑劣的手段,谋害致死!”
话音刚落便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堂上众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宋南鸢无视身后的哗然,继续不卑不亢道:
“大人!清溪镇户房书吏就在堂下!他可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