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鸢心下疑惑,却也不再多言。
两人又虚与委蛇地谈论了几句风花雪月,周承瑾始终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姿态,话语间滴水不漏。
宋南鸢也谨慎应对,不露半分破绽。
一盏茶毕,宋南鸢便借口铺中还有事,起身告辞,周承瑾也不挽留,含笑目送她离去。
走出梅雪阁,冰冷的空气让宋南鸢精神一振。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临窗的身影,周承瑾正凭窗而立,对着她遥遥举杯,笑容温润依旧,却让宋南鸢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
国公府。
寒风卷起细小的雪花,抽打着国公府的大门,两个守门的家丁正缩在门房里,抱着胳膊跺脚取暖。
“这个月的月钱怎么还没发……”其中一个家丁幽幽叹了口气。
另一个摇了摇头,冷哼了一声道:“还发月钱?国公爷的炭眼瞅着也不够用了,要我说,这国公府都这样了,还用得着这么多人伺候?早早把卖身契还给咱们,各寻生路才是正理。”
二人正这样愁眉不展,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着,一阵沉闷的车轮声忽地自远处响了起来,只见一辆简陋的骡车停在了国公府门前。
听到动静,家丁懒洋洋地探出头,不耐烦地呵斥:“干什么的?国公府门前也是你能停车的?快滚!”
驾车汉子跳下车,冷声道:“奉我家大人之命,送还贵府世子。”
“世子?”家丁一愣,随即嗤笑,“你胡说什么?我们家世子在……”
他话未说完,目光落在骡车上那破旧的草席上,草席之下依稀裹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他心头猛地一跳,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另一个家丁也反应过来,脸色刷地白了,颤声道:“你……你什么意思?世子他……”
“沈元川,于昨日申时三刻,持凶器刺杀宋记商行东家未遂,被当场格杀。”汉子的话语字字清晰,“尸身在此,贵府自行收敛。”
说完,他利落地解开骡车套索,牵起驾车的瘦骡,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街角的寒风中。
只留下那辆平板车,和车上那卷破草席包裹的尸体,横陈在国公府冰冷的大门前。
“世子……死了?”一个家丁腿一软,瘫坐在地。
“快!快进去禀报老爷啊!”另一个家丁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进大门,声音凄厉地嚎叫起来:
“不好了!出大事了!世子……世子他……被人送回来了!”
齐姨娘正抱着暖炉斜倚在窗前,听到动静,看了沈元姝一眼,冷笑着道:“沈元川那个废物出事了?那可是好事”
沈元姝仍穿着去岁的衣服,正不耐烦地揪着袖口的线头,闻言也站起身来,难得地笑道:“咱们快去看看,他又闹出什么笑话了。”
二人话音未落,便听到那家丁的声音又从寒风中断断续续飘了进来:
“在……在门口!裹着草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