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脉的晨雾,是裹着冰晶的纱。
雪云峰的风,比别处更烈,刮在脸上像淬了冰的刀子,割得人生疼。萧逸站在昆仑派后山的望云台上,指尖捏着玄珠残片,另一只手握着玄天秘令,两种器物在掌心微微发烫,丝丝缕缕的奇异力量顺着经脉游走,与他体内的至阳内力交织缠绕。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那座刺破云霄的雪峰——雪云峰。
那里,就是玄天秘境的入口所在。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苏慕烟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风,手里捧着一个暖炉,走到他身边,将暖炉递过来:“山上风大,你伤势刚好,别站太久。”
萧逸接过暖炉,温热的触感透过铜炉传到掌心,驱散了些许寒意。他转头看向苏慕烟,少女的脸颊被寒风冻得微红,眉眼间却满是关切,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霜花,像极了江南初春枝头的雪粒。
“我没事。”萧逸的声音温和下来,“玄珠残片和玄天秘令的感应越来越强了,雪云峰半山腰的那片冰雾,就是秘境入口的屏障。不过那屏障很奇怪,寻常的内力根本无法撼动,必须要将玄珠残片和玄天秘令的力量结合,再辅以符文心经的至阳之力,才能打开一道缝隙。”
苏慕烟凑近一些,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雪云峰,那座山峰通体雪白,半山腰处萦绕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冰雾,冰雾在风里翻涌,却始终不散,远远看去,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张开着吞噬一切的口。
“那冰雾看起来好诡异。”苏慕烟轻声道,“赵长老说,雪云峰常年积雪,地势险峻,寻常弟子根本不敢靠近,就算是昆仑派的内门长老,也只敢在山脚徘徊。而且传闻雪云峰上有异兽出没,凶猛异常,我们要上去的话,肯定会遇到很多危险。”
“危险是肯定的。”萧逸点头,目光沉了沉,“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玄天阁的人已经在山脉外围集结,墨尘渊的野心昭然若揭,一旦让他们先找到秘境入口,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昆仑派的内奸还没找到,这个人一日不除,我们就一日不得安宁。”
提到内奸,苏慕烟的眉头紧紧蹙起:“这几日你和凌掌门查遍了内门弟子和长老,都没有发现异常,会不会……内奸不是昆仑派的人?或者说,那个人隐藏得太深了,连玄珠残片都感知不到他身上的阴煞之气?”
萧逸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玄珠残片冰凉的表面。这些天,他几乎将昆仑派的核心区域翻了个遍,玄珠残片对阴煞之气的感知极为敏锐,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残留,都逃不过它的感应。可奇怪的是,昆仑派上上下下,从掌门凌云鹤到扫地的杂役,身上都带着正道人士的浩然之气,没有一个人身上有阴煞之气的痕迹。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内奸根本不是昆仑派的人;要么,内奸修炼了某种极其诡异的功法,可以将阴煞之气彻底掩盖,甚至转化为浩然之气。
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因为秘道出口的位置,是昆仑派的最高机密,只有核心层的几个人知道。如果内奸不是昆仑派的人,根本不可能得知这个秘密。
“这个人,一定藏得很深。”萧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他不仅要掩盖自己的身份,还要时刻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传递消息给墨尘渊。我怀疑,我们找到雪云峰秘境入口的消息,已经被他传出去了。”
苏慕烟的脸色变了变:“那怎么办?要是墨尘渊带着人先一步赶到雪云峰,我们就被动了。”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萧逸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凌掌门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带着精锐弟子出发,前往雪云峰。而且,武当和少林的援兵也快到了,只要我们能守住秘境入口,等援兵一到,就能和玄天阁的人决一死战。”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脚步声,楚轻寒和赵承业并肩走来。楚轻寒依旧穿着那件青色的劲装,腰间佩着长剑,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赵承业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萧兄,凌掌门让我们来叫你,大殿里议事。”楚轻寒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刚收到消息,玄天阁的人已经开始朝着雪云峰的方向移动了,而且他们还拉拢了断魂谷和黑风寨的人,这两伙人都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邪派,手段狠辣,人数不少。”
赵承业补充道:“更麻烦的是,断魂谷的谷主断魂老人,修炼的是幽冥鬼爪,阴毒无比,而且擅长隐匿行踪,当年曾和我们昆仑派有过过节,死在他手里的昆仑弟子不在少数。黑风寨的寨主黑熊,力大无穷,掌中一对镔铁大锤,有万夫不当之勇,这两个人,都是硬茬子。”
萧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断魂老人和黑熊,这两个名字他早有耳闻。断魂老人的幽冥鬼爪,中者经脉尽断,七窍流血而亡,极为歹毒;黑熊则是个纯粹的武夫,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他。墨尘渊能拉拢这两个人,显然是下了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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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墨尘渊是铁了心要拿下玄天秘境了。”萧逸沉声道,“走,我们去大殿。”
四人转身朝着昆仑殿走去,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身上,冰冷刺骨。望云台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昆仑殿内,灯火通明。
凌云鹤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手里捏着一封密信,眉头紧锁。大殿两侧,坐着昆仑派的几位核心长老,还有青龙门的少主凌云霄,以及清风道长和幽灵护法。
众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沉重。
看到萧逸等人走进来,凌云鹤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将手中的密信递给身边的弟子,让他念出来。
“启禀掌门,据暗哨回报,玄天阁联合断魂谷、黑风寨,共计三千余人,已于今日午时抵达雪云峰山脚,扎下营寨。墨尘渊亲自坐镇,断魂老人和黑熊分别率领左右两翼,看样子,是打算三面包抄雪云峰。另外,暗哨还发现,玄天阁的队伍里,有不少身穿昆仑派服饰的人,行动诡秘,似乎是……内奸。”
弟子的声音落下,大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果然有内奸!”一名昆仑派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这些叛徒,竟然勾结外敌,穿着我们昆仑派的衣服,这是想混进我们的队伍里,里应外合啊!”
“太可恶了!”另一名长老咬牙切齿,“一定要把这些内奸找出来,碎尸万段!”
凌云鹤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各位长老,稍安勿躁。内奸一日不除,我们就一日不得安宁。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应对玄天阁的进攻,雪云峰的秘境入口,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他看向萧逸,目光恳切:“萧公子,你是唯一能打开秘境入口的人。明天一早,我会让赵长老和楚公子陪你一起,带着五十名精锐弟子,先行前往雪云峰,守住秘境入口。我和其他长老,会率领昆仑派的主力,在山脚牵制玄天阁的大部队,为你们争取时间。”
“掌门,这太危险了!”赵承业立刻道,“雪云峰地势险峻,玄天阁的人肯定会在沿途设下埋伏,萧公子他们只有五十人,要是遇到断魂老人和黑熊的袭击,恐怕……”
“我知道危险。”凌云鹤叹了口气,“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必须抢在墨尘渊前面,到达秘境入口。萧公子,你愿意吗?”
萧逸站起身,对着凌云鹤抱了抱拳,目光坚定:“掌门放心,晚辈愿往。就算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玄天阁的人靠近秘境入口半步!”
楚轻寒也跟着站起身:“萧兄,我跟你一起去。我们兄弟二人,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苏慕烟、清风道长、幽灵护法也纷纷起身,表示要一同前往。
凌云霄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他站起身,朗声道:“凌掌门,青龙门的弟子虽然人数不多,但也愿意跟随萧公子前往雪云峰,略尽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