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沛城外,营帐连绵。
刘毅通禀后,带着几个侍从,跟随引导的军士走入辕门。
里面矛戟林立、大旗飘飞,有肃穆威严之象。
兵卒们正在校场上按着阵型排列,一个个的睁大了眼睛瞅着前方旗帜,再听着后方传来的鼓声,一齐迈步前行。
旗帜时而向右挥动,队伍便跟随右转,又时而向左挥动,又跟着左转。
这是刘毅第一次看古代军队训练,和之前陷阵营平叛时的场景大有不同,便站在校场边缘驻足观看。
身侧传来厚重的脚步声。
“毅儿今日怎么想起来我营中?”
刘毅忙转身,见张飞穿了件玄色的两当铠,甲身只罩着前胸后背,靠肩部系带连接。头上未带兜鍪,只扎着条赤帻。
防御力一般,但挺适合这七月夏日的天气。
“见过叔父。”
刘毅行了一礼,道:“我对军争之事有些好奇,听闻叔父治军有方,故想来叔父这里长长见识。”
张飞听到“治军有方”四字,当场笑起来。
“你这小子真有眼光,既来寻我,那我当好好教你。”
他抬手指向前方正在操练的队伍。
“练兵之法,首要便是审金鼓、辨旗帜。如果金鼓不分,旗帜不明,在战场上别说去和人拼杀了,光是行进时连阵型都无法保持,就和昔日蛾贼一般,遇到朝廷大军,转瞬就会崩溃。”
刘毅听的点头。
张飞话中的蛾贼就是当年声势浩大的黄巾军,刚起事那会震动天下,号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大有改天换地的气势。
结果等到皇甫嵩、卢植等大将率兵出征,黄巾主力不到一年就被击破,只剩下余部在各地苟延残喘,不复昔日之势。
黄巾军败的这么快,其军队缺乏金鼓旗帜之类的训练也是一个原因,战场上的乌合之众,哪怕靠血气占得上风,一旦面对训练精良的军队,终究不是敌手。
“叔父所言甚是。”
刘毅附和着张飞的话,想从他口中多学点带兵经验。
张飞见自家侄儿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心中大爽,加上他对刘毅有所愧疚,也不藏私,将自己的治军经验倾囊相授,并下令让校场上的队伍持续演练,好配合他的讲解。
张飞本是豪爽善谈之人,这一讲,便是一个多时辰。
到了最后,他还吹嘘道:“之前曹豹欲反,被我一战击灭。若非那许耽开了城门,勾结吕布入内,使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下邳城绝不会有失。哼,待他日攻灭袁术,我定斩了许耽那厮的脑……”
就在此时,校场上突生变故。
只见一队兵卒在旗帜右挥的时候,一个什长可能是在夏日下训练久了,有些头脑发昏,竟然往左边转去。
他这一转,身后的人也跟着左转,结果和旁侧右转的袍泽撞在了一起。
被撞到的人立刻大骂起来,转而演变成肢体冲突,场上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刘毅面露愕然,然后下一秒他就受到了袭击。
“呀!呀!呀!贼子竟敢坏我军阵!气死我也!”
“来人,把那些乱阵之人全给我抓过来!”
张飞暴起大喝,声音如同炸雷。
这一瞬,刘毅只感觉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那愤怒之下眼珠子都快鼓出来的张飞,颇有些委屈。
你抓人就抓人吧,突然这么大声干嘛!
耳朵都差点给我吼聋了!
刘毅抬手揉了揉耳朵,等到恢复过来时,那几个乱了军阵的兵卒已被押到近前。
“将军,吾等是前几日才入的军营,还有些不熟练,一时昏了头方才乱阵,还请将军饶恕啊。”
“是啊,将军饶我们一次吧。”
那几个兵卒连忙跪地求饶,请求张飞放过。
刘毅听他们这么一说,就明白了军阵被打乱的原因。
张飞的旧部在下邳被吕布打残,此时他手下多是从小沛募来的新兵以及麋家带来的奴客,这些人训练程度不高,对旗帜转向还不是很熟悉。
张飞今天又为了给刘毅讲解治军经验,让他们不停的操练,时间一久就有些昏头了。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情况,刘毅能够理解。
但张飞却很介意。
就见他横眉怒目,对那几个兵卒吼道:“尔等乱我军阵,若是在战场上那还得了,岂不坏我大事!给我把他们各笞百鞭,以儆效尤!”
这几个兵卒当场就吓哭了,趴在地上大叫饶命。
刘毅也是一惊。
笞百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