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宗看着我,泪水糊了满脸。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下黑漆漆的河水。过了很久,他伸出冰凉的小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衣角。“我……我跟你走。”我没有耽搁。第二天,我带他办了退学手续。然后,我让周恒帮忙把他送进了一所管理严格的全封闭寄宿学校。我切断了他和方静、林国峰之间所有的联系。做完这一切,我将这些年积攒的所有证据一并交给了警方。有了这些铁证,警方立刻批捕了林国峰和方静。诈骗、虐待、故意伤害……数罪并罚。开庭那天,我作为关键证人,坐上了证人席。我平静地开口叙述我记事起所经历的一切。包括我是如何被他们训练成一个骗子。如何因为不配合,而被亲生父亲打断了腿。如何在饥饿和打骂中,为他们骗来一笔又一笔的钱。最后,又是如何被他们当作替罪羊抛弃。我没有夹杂任何情绪,就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最后在法官的允许下,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挽起了裤腿。我将那只因为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而严重畸形、萎缩的小腿展示给了法官和陪审团。现场一片死寂。陪审席上,有人别开脸,有人在擦眼睛。直到我重新将裤腿放下。接着,林耀宗作为第二位证人被带了上来。他比之前瘦了,也沉默了许多。他站在证人席上,清晰地指控了那对父母是如何在他面前辱骂殴打我。又是如何在真相败露后,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他这个‘野种’身上。证据确凿,无可辩驳。被告席上的方静和林国峰彻底失控。“林梦楠!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你就是个扫把星!是你毁了我们!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他们的咒骂此刻显得刺耳又可笑。最终,审判结果下来。林国峰和方静因多项罪名成立,被判处重刑。听到判决的那一刻,我没有任何感觉。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松。我的心里一片空白。结束了。我和他们之间长达十几年的纠葛,终于以这样一种方式画上了句号。我没有去继承那套房子和他们的任何财产。而是委托律师,将家里所有资产全部变卖,连同他们账户里被冻结的那些不义之财。这些钱,将全部用来偿还和补偿那些曾经被我们欺骗过的好心人。我不想沾染任何与他们有关的东西。我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