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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第二章6喂陈教授，是我，林世昭。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小昭你怎么样，我听说了网上的事情。陈教授是我大学时的导师，后来移居加拿大开建筑事务所。他是少数几个没有因为丑闻而疏远我的人。教授，我想问您一件事。如果有人想彻底消失，重新开始，有什么办法吗陈教授又沉默了一会儿。小昭，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我深吸一口气。我被人陷害了，而且陷害我的人是我最信任的家人。我现在除了您，不知道还能相信谁。我明白了。陈教授的声音变得严肃。如果你真的决定了，我可以帮你安排新的身份。但是这意味着你要彻底放弃现在的一切，包括你的名字。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好，我给你一个地址，明天晚上十点，一个人来。挂断电话，我躺在床上。明天就是我最后一夜在这个家里了。想到这里，心情反而变得平静而轻松。既然他们要毁掉林世昭，那就让林世昭彻底消失好了。但是总有一天，我会以另一个身份回来。到那时，今天受的所有屈辱，我都会十倍奉还。7第二天傍晚，我收拾了几件重要的东西。主要是一些设计草图和父母留下的照片。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吃晚饭的时候，林伟峰突然开口。阿昭，我联系了一个心理医生。你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我担心你想不开。明天去看看吧，对你有好处。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心理医生对，朋友介绍的，很权威。苏晴在旁边点头。阿昭，你确实需要专业的帮助。这段时间你压力太大了。我明白了。他们这是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一旦被诊断为精神有问题，我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了。好啊，我去。我痛快地答应了。林伟峰有些意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那就好，明天上午十点，我开车送你过去。当天晚上，我假装睡觉，等所有人都睡着后才偷偷溜出去。按照陈教授给的地址，我来到一个偏僻的仓库。陈教授已经在那里等我了，旁边还有两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小昭，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专门办这种事情的。其中一个男人拿出一份文件。新的身份已经准备好了，姓名是艾瑞克，加拿大国籍。护照、签证、银行账户都有了，你可以合法在加拿大生活。我接过文件，看着上面陌生的名字。从今天开始，林世昭就死了。活下来的，是艾瑞克。谢谢。我向陈教授鞠了一躬。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别说这些，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不会眼看着你被人毁掉。陈教授拍拍我的肩膀。到了加拿大，专心做你的设计，其他的事情都不要想了。8第二天上午，林伟峰准备开车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当他发现我不在房间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人呢林世昭去哪了他冲进我的房间，发现衣柜空了一半。他跑了！苏晴也急了。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报警林伟峰摆摆手。不用，他一个大活人，能跑到哪里去。过几天没钱了，自然就回来了。但是几天过去了，我依然没有出现。林伟峰开始着急了，到处找人打听我的下落。甚至还真的报了警。但是警察调了监控，发现我是自己离开的，没有被绑架的迹象。可能是压力太大，想出去散散心吧。警察这样安慰林伟峰。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的。与此同时，我已经坐在飞往加拿大的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层，我在心里默默发誓。三年，给我三年时间。我会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加拿大的生活比想象中艰难。虽然有新身份，但是我的学历和工作经验因为新身份而清零了。我只能从最底层的绘图员做起。陈教授给了我很多帮助，不仅让我在他的事务所工作，还推荐我参加各种比赛。慢慢的，艾瑞克这个名字开始在建筑界有了一些知名度。第二年，我设计的一座文化中心获得了国际大奖。第三年，我被邀请设计多伦多的新地标建筑。艾瑞克成了炙手可热的建筑师，各种项目找上门来。而林世昭这个名字，已经彻底被人遗忘了。国内偶尔还有人提起，说那个性侵未成年人的建筑师失踪了，不知道是不是自杀了。我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只是冷冷一笑。林世昭确实死了，但艾瑞克活得很好。9时间转瞬即逝，终于，我等到了回国的机会。中国政府要建一座世界级的博物馆，向全球征集设计方案。我以艾瑞克的身份提交了设计，毫无悬念地中标了。回到阔别三年的国土，我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是故土难离的情结，另一方面是即将复仇的兴奋。项目启动仪式上，我见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包括林伟峰。他现在是建设方的代表之一，西装革履，派头十足。当他看到艾瑞克这个名字的时候，显然没有联想到什么。毕竟在他眼里，林世昭早就死了。艾瑞克先生，欢迎来到中国。林伟峰热情地和我握手。我是林伟峰，很荣幸能与您合作。我微笑着回应。我也很期待这次合作。他完全没有认出我来。三年的时间，我不仅换了身份，外表也有了很大变化。胡子、发型、甚至说话的方式都不一样了。更重要的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林世昭还会回来。晚上的庆祝宴会上，我见到了更多熟人。苏晴也来了，现在是林伟峰的妻子。她比三年前憔悴了很多，眼神里没有了当年的灵动。艾瑞克先生，您的设计真的很棒。苏晴客气地和我聊天。谢谢夸奖。我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从她的眼神里，我读出了后悔和痛苦。看来这三年，她过得并不好。林宇也出现了，现在是林伟峰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借着那个奖项，他在建筑界混得风生水起。但是我能看出来，他的水平还是那样，没有什么进步。完全是靠着林伟峰的关系才有今天的地位。10艾瑞克先生，我是林宇，也是一名建筑师。林宇主动过来搭话。希望能向您学习。当然，我们可以多交流。我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要多努力，才能在这个行业立足。林宇点头称是，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宴会结束后，我回到酒店。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熟悉的城市。三年前，我被迫离开这里。三年后，我以胜利者的姿态回来了。现在，是时候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我以艾瑞克的身份，邀请他参加一个国际建筑论坛。在论坛上，我展示了他三年前获奖作品的原始设计稿。这是我三年前的一个作品，可惜当时没有机会发表。今天拿出来和大家分享。台下一片哗然。有人当场指出，这和林宇的获奖作品几乎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艾瑞克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主持人试图圆场。这个设计明明是林宇先生的原创。我冷笑一声。原创我这里有完整的设计过程记录。从最初的概念草图，到最终的成品，每一步都有时间戳。而且我还有证人可以证明，这个设计确实是我的原创。陈教授站起来。我可以证明，艾瑞克三年前确实向我展示过这个设计。我这里还有当时的邮件记录。林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要反驳，但是拿不出任何证据。因为那个设计本来就不是他的。论坛结束后，消息很快传开了。新锐建筑师林宇涉嫌抄袭国际大师作品亚洲建筑设计大奖获得者被指造假建筑界震惊：又一起抄袭丑闻曝光林宇试图澄清，但是没有人相信他。因为证据太确凿了，而且艾瑞克的名声比他大得多。一个国际知名的建筑师，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小案子撒谎。很快，组委会宣布收回林宇的奖项。林伟峰公司的股价暴跌，多个项目被迫停工。林宇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精神彻底崩溃了。某天深夜，他从公司大楼的顶楼跳了下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设计工作室里画图。11助理急匆匆跑进来。艾瑞克先生，出大事了！林宇自杀了！我停下手里的笔。哦他留了遗书，承认抄袭的事情，还说对不起所有相信他的人。我点点头。我知道了。内心毫无波澜。林宇的死，只是这场复仇的第一步。接下来，轮到林伟峰了。我调查了林伟峰公司的财务状况。以艾瑞克的身份，我很容易接触到政府部门的官员。通过他们，我了解到林伟峰公司存在大量违法行为。偷工减料、行贿受贿、偷税漏税，几乎什么坏事都干过。这些年来，林伟峰靠着这些手段赚了不少钱。但是他忘了一件事：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我将收集到的证据匿名举报给了相关部门。很快，林伟峰就被带走调查了。当他被戴上手铐的时候，我正好在现场。作为博物馆项目的设计师，我需要和建设方开会。看到林伟峰狼狈的样子，我心里涌起一阵快感。艾瑞克先生，真对不起，出了这种事情。项目负责人很尴尬。我们会尽快找到新的合作方。没关系，这不会影响项目进度。我表现得很大度。这种事情谁都预料不到。林伟峰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他的公司也被查封了，所有资产都被冻结。曾经风光无限的地产大亨，一夜之间变成了阶下囚。12最后是苏晴。其实我对她的恨意没有那么深，因为我能看出她是被迫的。但是背叛就是背叛，必须要付出代价。我调查了她，发现她过得很不好。林伟峰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结婚后对她百般约束。不许她工作，不许她和朋友联系，甚至连出门都要报告。苏晴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失去了所有的自由。而且林伟峰经常家暴她，苏晴身上总是有伤。她想过离婚，但是林伟峰威胁要毁掉她的家人。苏晴的父母都是普通人，根本斗不过林伟峰。现在林伟峰倒台了，苏晴终于自由了。但是她也失去了一切。房子被查封，存款被冻结，她只能搬回娘家。更糟糕的是，作为林伟峰的妻子，她也受到了牵连。律师事务所解雇了她，理由是品行有问题。其他的律所也不敢要她，怕影响声誉。苏晴陷入了绝境。我通过私家侦探了解到这些情况，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是报复的快感，另一方面又有些不忍心。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真正的感情还是有的。但是我没有主动去找她。有些伤害，不是道歉就能抹平的。某天下午，我在咖啡厅里工作。突然有人坐到了我对面。抬头一看，是苏晴。她瘦了很多，脸色很憔悴，眼神里满是绝望。艾瑞克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可以和您聊几分钟吗我放下手里的笔。当然。苏晴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您就是林世昭。我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正常。女士，我想您认错人了。没有认错。苏晴苦笑一声。虽然您变了很多，但是有些习惯是改不掉的。比如您画图的时候，喜欢用左手转笔。比如您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摸下巴。还有您刚才放笔的动作，和林世昭一模一样。我沉默了。确实，有些细节很难改变。你想说什么我想说对不起。苏晴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知道这三个字改变不了什么，但我必须说。当年的事情，我有罪。我不该眼睁睁看着您被陷害而不出声。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们的过去。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波澜起伏。这些年来，我无数次想象过她道歉的场景。但真正听到的时候，心情却比想象中复杂。然后呢我的声音很平静。你道歉了，我就应该原谅您吗苏晴摇摇头。我没有奢望你的原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这三年过得很痛苦，也是我自作自受。我知道我活该，这是我应得的报应。现在林伟峰死了，林宇也死了，只剩下我了。您如果还不解气，可以继续报复我。我不会反抗的。我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软了一瞬间。但很快又硬起心肠。您觉得我会心软吗不会。苏晴擦了擦眼泪。我只是想在离开之前，见您最后一面。离开我准备出国了，远远地离开这里。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不再打扰任何人。她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林世昭，对不起。祝您一切都好。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很不是滋味。13这三年来，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复仇。现在复仇完成了，我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回到酒店，我给陈教授打了个电话。教授，复仇完成了。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陈教授的声音很关切。很空虚。我以为会很痛快，但其实并没有。这很正常。陈教授叹了口气。报复虽然能带来快感，但不能带来真正的快乐。你现在需要的是重新开始，而不是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重新开始对，忘掉林世昭这个身份，专心做艾瑞克。你有天赋，有能力，完全可以在建筑界闯出一片天地。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人要向前看。我明白陈教授的意思。但是要彻底放下过去，谈何容易。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专心投入到博物馆的设计中。这个项目很有挑战性，需要融入很多中国传统文化元素。我经常去各地考察，寻找灵感。慢慢的，我发现自己确实在设计中找到了新的乐趣。不再是为了复仇而工作，而是纯粹为了创造而创造。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博物馆建成后，获得了国际建筑界的一致好评。艾瑞克的又一杰作东西方文化完美融合的典范21世纪最伟大的博物馆建筑各种赞誉纷至沓来。我也因此获得了普利兹克建筑奖，成为华裔建筑师中的佼佼者。在颁奖典礼上，我发表了获奖感言。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是你们的信任让我能够走到今天。建筑不仅仅是钢筋水泥的组合，更是人类情感的载体。我希望通过我的设计，能够让更多的人感受到美好。也希望能够为中国的建筑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台下掌声雷动。我知道，艾瑞克这个身份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而林世昭，仿佛不曾存在过。（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