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赵振国走进了那间审讯室。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刷着白灰,窗户很高,透进来的光线有些昏暗。梅恩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上戴着镣铐,但神情很放松。他看见赵振国进来,眼睛亮了一下。“赵振国先生。”他说,用的是中文,发音很标准,“终于见到你了。”赵振国:这个人居然认识自己。。。梅恩看着他,笑了笑。“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见你。”赵振国还是没有说话。梅恩也不着急。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忆什么。“大概是一年多以前,”他终于开口,“我受邀去波士顿参加一个学术沙龙。。。”赵振国的心微微动了一下。波士顿?沙龙?难道是之前那次?自己见过这个人吗?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梅恩好像猜出了他的意思,继续说:“你没见过我,因为我那天有其他安排,没去。。。”“但我听朋友提起过你,对你印象很深刻。。。”“赵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从老美跑出来吗?”赵振国没有说话。梅恩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发现了一个要命的秘密。”他往后靠了靠,声音恢复正常,但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我在华盛顿有个朋友,在国务院工作。那天他喝多了,跟我说了一件事,里根总统,正在考虑向湾岛出售一批武器。”赵振国的心猛地一沉。出售武器给湾岛,这是两国关系的一条红线。老美曾承诺逐步减少对台军售,最终解决问题。现在,他们又要卖了?回忆中,里根那个家伙好像真干过这种事。“这不是什么新闻。”赵振国说,“他们一直在搞小动作。”梅恩摇摇头。“这次不一样。这次的规模,比以往都大。而且他们还要对龙哥进行经济制裁,不仅如此——”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那个朋友说,他在华盛顿见到了一个人。一个从香港来的特使。那个人,带来了五十万美元,作为自己的诚意。”五十万美元。赵振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这个数字,太巧了。何永年的账户里,被那个日本人转走的,正好是五十万。梅恩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你想到了什么?”赵振国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周振邦如果听到这话,一定会想到同样的事。赵振国愣住了。香港来的特使?“那个人带着五十万美元,当做见面礼。。。”梅恩说,“他在华盛顿待了一周,和好几个官员见了面。我的朋友说,他们是来谈一笔大买卖的。”赵振国沉默了很久。“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梅恩看着他,笑了笑。“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赵振国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神神叨叨的梅恩,说的都是真的。——那天晚上,周振邦的办公室里。“五十万。”周振邦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何永年的那笔钱,正好是五十万。”赵振国点点头。“太巧了。”周振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港岛那边,我一直在盯着。那人转走五十万之后,我们追查了很久,只抓到几条小鱼小虾。那些钱到底去了哪儿,给谁了,我们一直没查清楚。”他转过身,看着赵振国。“现在,有人自己送上门了。”赵振国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