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众人皆哗然。敢和大少帅说这种话,宋徽宜是第一人。从来只有女人想要爬上沈聿青的床,第一次有女人问沈聿青是否要屈身做她的入幕之宾。堂堂大少帅,何以至为女人屈身?“我想便能做了?”沈聿青不怒反笑。宋徽宜微笑:“我喜欢乖巧听话不多事的,显然大少帅不符合我的要求。若是大少帅愿意屈尊听我的话,我倒是可以尝试。”旁边有人倒抽了一口气。有人缩了缩身子,生怕接下来是滔天怒火,祸及自己。李瑶瞪大的眼睛就没合上过。她看看宋徽宜,又看看沈聿青,嗅到了两人之间不寻常的火药味。他们在较劲。“宋姐姐说话可真厉害!”李瑶心中忍不住惊叹,“这么多人在场,她直接挑衅大少帅,不给他台阶下!”她钦佩不已!要不是对方是大少帅,她简直想大喊几声为宋徽宜加油打气!宋徽宜并没有想那么多。她是为沈聿青留在照片上的字烦闷了一晚上,但上次在沈聿青的洋房后院,她也清楚的告诉了他,这次不睡,他这辈子都别睡了。沈聿青想和青帮闹,她任他闹。她说明白了,就不会任由这种关系变成妥协,变得难堪。他公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打搅她的兴致,再次把她逼迫到一个难堪的角落,她也会反扑他一次,让他难堪。沈聿青果然笑开了。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个弧度,眼尾也稍微往下弯了些许。他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看向宋徽宜的眼神里藏着冰冷的刀子:“那我倒是要好好和宋小姐聊聊,什么才叫做听话。”“不和你的女伴聊聊?”宋徽宜视线越过他,看向斜前方的人。女郎原本是可爱的。宋徽宜还记得,她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天真浪漫。如今她笑不出来,那两颗小虎牙收了进去,面态不再柔和。她的面部和嘴唇都紧紧绷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的方向,圆圆眼睛泫泫欲泣好似会说话,诉说万分委屈。“你。”沈聿青视线稍许挪动。他抬手直接提溜起南卿的后领,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又随意将他往前一推,“去陪陪那位小姐,把人陪高兴了。”他的语气不容抗拒。南卿听闻宋徽宜叫他大少帅,人已经吓破了胆,钳口结舌的去了别桌。他的腿颤颤巍巍,走几步路的距离已经软了好几次。女郎的脸更是黑了许多。她普通富户之女,好不容易挣来了这个沈大少帅相处的机会!她原本满心欢喜。要是今晚能伺候好他,兴许可以被讨回去当个姨太太。谁曾想泼天的富贵才刚落到她头上,转眼就被别人抢了去。如今更让她耻辱的是,大少帅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别的男人过来陪她!“大少帅……”她柔柔的唤了他一句。沈聿青没有看一眼,甚至旁若无人的,直接坐在了宋徽宜的身边。女郎丢尽了脸面。她如芒在背,脸上火辣辣的烧着。愤愤跺了跺脚,她拿起手袋独自离开。宋徽宜冷漠的看着沈聿青。他就是这样,高高在上,从不把女人放在眼里。自己带来的女人,想抛弃便抛弃了。别人都仰他鼻息而活,他有这个资本权力,他从不在意女人的脸面。就像现在,在这座无虚席的满香楼,沈聿青由着自己的心情甩开了她身边男人的手,将她推上风口浪尖。他不自知,只想着自己的舒坦。沈聿青坐在桌上,李瑶和沐泽都很不自在。特别是沐泽,看到南卿被那般对待,更是坐立难安。他搅了一桌人的兴致。宋徽宜见状,先起了身:“我去上厕所,你们先吃。”沈聿青也跟着起了身。宋徽宜没有去厕所,原本就是想找个理由让他出来。她头也没回,径直上了三楼,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她沉着脸回头看他,语气尖锐:“沈聿青,女人在你面前就这样轻贱?”宋徽宜很不高兴。他把人带来,又把人抛弃,甚至让别的男人去陪她!这样的举措,沈聿青甚至不觉得有任何不对。他知不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话,今日让那位女郎颜面尽失,明日就能让她成为南城的笑柄?想到这儿,她更加反感他!眼神不自觉地露出厌恶,她甚至还觉得有点反胃恶心!沈聿青望到她的眼底,也看到了她眼底的倾泻出来的情绪。他若有若无的笑:“你恶心我?”宋徽宜没有做声。“我睡了不会负责众人皆知,她知道我的德行还主动邀约不止一次。她想要爬上我的床,觉得她会是那个特例,何来你替她可惜是否被轻贱?”他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我不是她的男人,没有义务时刻陪着她。我有我自己的事,将她放在一边,就变成我轻贱她了?”可你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了台面!现在又步步紧逼,让我下不了台!宋徽宜想说这句话。她喉咙滚了滚,最终还是压下了这句话。宋徽宜不想和他争执。她问他:“肩膀上的枪伤好了吗?”“关心我?”“颜姝的事情你替我出气,我应该感谢你。”她说这话时没什么感情。她又问他:“大少帅今天这一出,是想闹怎样?你将那张照片送给我,写上那些字,是在提醒我,你还要睡我吗?”“颜姝欺负你,她应得的。”沈聿青又道,“徽宜,乖一点!”他抬手欲摸她的头。宋徽宜退后一步,躲开了他。沈聿青手落了空,他看着她,眸光微冷。“宋徽宜,我让你乖一点。”他重复。“需要我怎么乖?”宋徽宜看着他,倏然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是乖乖让你亲,还是乖乖让你睡?任与任求,凭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