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青看着她,心情莫名有些沮丧。他不是来和她吵架的!他难得对女人敞开心扉。沈聿青自认为他主动承认宋徽宜是自己的秘密,他愿意把自己的软肋大大方方的展示给其他人,已经是一种强烈的示好行为。他有能力保护她,也愿意承认她——他真正的女人!沈聿青愿意承认的这一刻才知道,宋徽宜为什么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他不仅想要她的人,还想要她的心!沈聿青为此激动,为此亢奋,为此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一大早就过来等着她,想要得到她同等的回馈,却没想到宋徽宜会如此抗拒。凭什么?沈聿青无法无天惯了,他还需要别人问他凭什么吗?他昨日是不想承认,他假装糊涂,打心底否认了有人住进他心里的事实,是因为他很茫然。这是陌生的体验。宋名立说的话,让他更茫然了。他甚至想了忠诚!为什么要想忠诚?他从未对女人忠诚过!如今想了,只是因为宋徽宜说了,她只对对她忠贞的人忠贞——他抓心挠肺的想要宋徽宜的忠贞!沈聿青对于忠诚没有结果,他眼下无法给出结论,但对于宋徽宜住进他心里这件事,他有了结论。他释然了。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沈聿青不怕死,他做事一向偏激,想要什么就要得到手,抢到了就是自己的本事,他从不畏首畏尾!就算哪天没命了,那也是自己的造化!如今不过是对女人有了真实的感情,更没有什么难以启齿!接受宋徽宜是自己的秘密这件事后,沈聿青不知不觉的亢奋了起来!原来他没有那么抗拒!他怀着这样的心情过来,换来宋徽宜尖酸刻薄,甚至嘲弄的一句凭什么。他沉下脸。“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和善了?”沈聿青心落了下来,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我没有说要睡你,你觉得我好说话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我的底线吗?”宋徽宜看向了他。她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片刻,她收回了目光,只是淡淡的说:“张伯,送客。”她下了逐客令。沈聿青满腔的怒火,全部打在了棉花上。怒火没有发泄出去,全部充斥在自己的胸膛里,盘桓不下,他胸口堵了口气,喉咙也堵了一口气。他阴着脸,感觉五脏六腑都在下沉。张管事走了过来,不卑不亢道:“大少帅,请。”沈聿青噌的站了起来。他站起来时,碰到了餐桌。动作很大,碰得餐桌抖了一下,桌上的碗碟哗啦啦发出清脆的声音。刚刚坐着的椅子,也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很大的吱呀声,而后翻倒在地。餐厅的佣人都吓了一跳。沈聿青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坐着的宋徽宜。她纹丝不动,比他还没有反应。她的样子,给他心中的火又添了把柴。他不为被赶走而难堪,而是为宋徽宜的那点平静和冷漠起了杀人放火的心思。“宋徽宜,你的心在哪?”怒到极致,他放轻了声音。他在问她,也在问自己。宋徽宜抿唇不语。像有一只无形大掌,一寸寸将她的心揪住,她有些闷闷不乐。有些无力,有种无法平等的无力感。就像此刻沈聿青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而她坐着,要仰头才能看他。宋徽宜不想仰头看他。她眼眸下垂,几乎是要闭上眼睛,抬手揉捏着前额,又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她掷地有声:“反正不在你这里,也不会心甘情愿捧给你。”说给他听,也说给自己听。又说,“张伯,请他出去。”她起身,背对着他。强硬而又坚决。宋徽宜转过了身,将他屏蔽在她的视线之外,拒绝和他沟通。沈聿青盯着她的背影,像是要看出一个洞。他在濒临暴怒的边缘,一双眼睛充斥怒火,手也握紧露出青色的筋脉,手指关节在咯吱作响。旁边的张管事额头和手心都是汗。他一直跟着宋沛文,知道沈聿青是笑面虎。表面一团和气,但实则锐利。他反复看沈聿青的脸色,随时准备喊侍卫进来。就算眼前的人是大少帅,也不容许他在宋公馆胡来。好在,他没有付诸行动。他在盛怒之下拂袖而去。好一会儿,张管事才道:“小姐,大少帅已经走了。”宋徽宜嗯了一声。她想挪开步子,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身体不自觉僵得厉害,如今瞬间松散下来,她浑身都有种卸力后的酸胀。方才,她丝毫不知。人走了,也才发现自己心跳剧烈,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宋徽宜知道,沈聿青一向直白。他的直白,依旧是建立在他俯视着她,他高高在上的直白,不是一种倾诉心声,而是一种通知。那些话,落在宋徽宜的耳中,只剩下五个字——“我在通知你!”就算他看上了她,也不对等。当然,宋徽宜也不希望沈聿青看上她。被他喜欢上,就像过河面上的独木桥,每一步都要提心吊胆迈出去,她一个人在上面摇摇欲坠。他身边的女子何其多,原本就摇摇欲坠了,再多上几个人就会将这座桥踩蹋,她就会坠入河里。这是死路。宋徽宜不去想这件事。这件事没有结果,她不会将自己的心给这样的人。她看了眼一片狼藉的餐桌,失望更甚。宋徽宜上楼换了衣服,带上千羽和万蝶一起去了江公馆。前段时间出门,宋徽宜偶尔都不会带她们。如今有清晰的敌人,且在暗处伺机而动,她还是要带上以防万一。她上了汽车,发现司机换了人。宋徽宜问:“原来的司机呢?”“原来的司机去负责其他的事情了。”司机恭敬道,“最近不太平,大少爷早上离开时,特意吩咐属下负责您以后的出行。”万蝶认识司机:“他车技好,要是遇到有人跟踪,可以甩开他们。”“原来如此。”她没说什么。大哥比她想得周到,如今需要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