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半,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刺破暮色。秦淮茹推着自行车走出仓库大门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车把。车铃在寂静的厂区里发出突兀的“叮铃”声,吓得她浑身一颤。
明天。是刀疤脸给的期限。
她浑浑的走在厂区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咯噔”声。这声音每响一下,就像在她心上敲一记重锤。五十块钱的医药费,儿子的命,那个贴满封条的木箱子,刀疤脸阴冷的眼神……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疯狂旋转。
刚到厂门口,一个身影突然从传达室旁边闪出来,拦在了面前。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心脏几乎跳出喉咙——是刀疤脸!
“秦师傅,下班了?”刀疤脸叼着烟,斜靠在墙上,脸上那道疤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狰狞。他穿着轧钢厂的工装,混在下班的人流里,毫不显眼。
“你……你怎么在这儿?”秦淮茹声音发颤,左右张望。工人们正三三两两走出厂门,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刀疤脸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我来看看您。怕您忘了明天的事儿。”
“我没忘。”秦淮茹低下头。
“没忘就好。”刀疤脸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那声音像毒蛇吐信,“秦师傅,我再提醒您一遍。东三区货架,那个贴着‘精密零件’封条的木箱子。把里面的铁盒拿出来,带到老地方。一百块钱,现钞。”
秦淮茹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我……我要是被抓了……”
“您不会被抓。”刀疤脸笑了,笑容里满是威胁,“您要是被抓,李三的那本账,还有您上次送东西的记录,第二天就会出现在保卫科陈科长的办公桌上。到时候,您偷盗国家财产,勾结不法分子,肯定是要进去。您那三个孩子怎么办?送孤儿院?”
“你——”秦淮茹眼眶瞬间红了。
“别激动。”刀疤脸拍拍她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像老熟人,声音却冰冷刺骨,“秦师傅,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沉了,谁都活不了。您把事办好,拿钱救儿子,从此两清。我保证,再也不会来找您。”
说完,他转身混入下班的人流,几个拐弯就消失了。
秦淮茹僵在原地,浑身冰冷。直到有人拍她肩膀,她才猛地惊醒。
“秦师傅,发什么呆呢?还不回家?”是同仓库的老赵。
“回……这就回。”秦淮茹慌忙逃也似的离开厂区。
暮色四合,路灯次第亮起。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远远的。可她能逃到哪里去?三个孩子都在这里,她的根就在这里。
骑进南锣鼓巷时,天色已经全黑。四合院里飘出饭菜的香味,何雨柱家传来炒菜声,许大茂家亮着灯,刘海中家的窗户上映出收音机的光影。
“秦淮茹回来了?”
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秦淮茹吓得一哆嗦,回头看见阎埠贵佝偻着身子站在自家门口,脸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憔悴。
“三……三大爷。”秦淮茹勉强挤出一丝笑,声音却抖得不成调。
阎埠贵左右看看,像做贼似的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了吗?食堂出大事了。柱子被停职了,老马被抓了,保卫科今天来了两趟。”
“老马被抓了?”秦淮茹心里一紧。保卫科在查食堂,会不会查到她头上?那个木箱子……
“可不是嘛。”阎埠贵叹口气,眼神飘忽不定,“柱子那人不错,怎么就……唉。秦淮茹,您在仓库工作,可得加倍小心。现在厂里查得严,听说要搞什么‘安全生产大检查’,仓库肯定是重点。”
秦淮茹感觉腿有些发软,她紧了紧身才站稳:“谢谢三大爷提醒……我……我先回去了。”
“诶,等等。”阎埠贵叫住她,欲言又止,最后才吞吞吐吐地说,“秦淮茹,要是……要是有人问起我,您就说……就说我这几天都在家,哪儿也没去。”
秦淮茹一愣,看着阎埠贵躲闪的眼神,突然明白了——这老学究也在害怕。到底因为什么事?
她没心思细想,胡乱点点头,进了中院。
家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小当正在灶台边热粥,锅里冒着稀薄的白汽。槐花坐在炕沿,小脚悬空晃着,看见妈妈回来,张开小手:“妈!”
秦淮茹冲过去一把抱住小女儿。孩子软软的身体,温热的呼吸,让她瞬间崩溃。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滴在槐花的衣领上。
“妈,你怎么哭了?”小当放下勺子,担心地走过来。
“没事……妈没事……”秦淮茹慌忙擦掉眼泪,把槐花抱到炕上,“就是风大,迷眼睛了。”
小当懂事地没再问,盛了一碗粥递过来:“妈,吃饭吧。”
稀粥,咸菜,半个窝头。这就是他们的晚饭。秦淮茹端起碗,手还在抖。她看着两个女儿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心里像被钝刀子割。
“妈,我今天听前院刘家婶子说,”小当小声说,“柱子叔出大事了,食堂被封了,说他让人吃了坏东西,好多人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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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妈?”小当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