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帮的地下避难所内,昏黄的应急灯管时明时暗,在金属墙面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与机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原本嘈杂的工作间如今寂静得可怕,只有能量转换器发出的诡异嗡鸣在密闭空间内回荡。
艾克死死盯着隔离舱内的异变装置——那块曾经纯净如冰的海克斯宝石,如今像活物般在能量转换器的金属骨架中脉动。宝石表面爬满了暗金色的血管状纹路,与安琪儿精心设计的传导线圈融合成某种令人不适的共生体。
"第三次尝试失败。"安琪儿的声音从防护面罩后传来,闷闷的。她放下激光切割器,手套上沾满了粘稠的蓝色冷凝液,"它们不是简单的物理结合。。。而是在分子层面重构。"
隔离舱外的监控屏幕突然闪烁,跳出一组异常数据。艾克猛地拍下紧急制动按钮,但为时已晚——一缕金丝般的能量从装置缝隙渗出,触碰到的工具台瞬间"活"了过来。扳手像蜈蚣般蜷曲又舒展,螺丝钉在空中自主排列成斐波那契螺旋,整个工作台表面泛起水银般的金属光泽。
"后退!"艾克拽着安琪儿撞翻试剂架。他们眼睁睁看着三米内的所有物品开始畸变:玻璃烧杯长出机械触须,电路板像苔藓般在墙面蔓延,甚至散落的纸张都浮现出类似维克托手稿的加密符号。
安琪儿的呼吸在面罩上凝成白雾:"它在学习。。。上次我们用的抑制方式。"她指向正在扭曲变形的灭火器——罐体表面凸起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又迅速坍缩回金属。
艾克启动时空断裂装置,湛蓝的力场暂时凝固了畸变区域。但当他回头时,发现隔离舱的观察窗上已经结满水晶状的增生体,透过扭曲的镜面,可见装置核心正在形成某种类似昆虫蛹室的结构。
"焚烧协议。"艾克的声音沙哑得不似人类。他按下墙上的红色按钮,天花板的喷口开始降下蓝紫色火焰。在纳米焚化炉的嘶吼中,那些被转化的物体发出高频尖啸,像无数根金属指甲刮擦着灵魂。
安琪儿突然抓住艾克的手臂:"你看到了吗?"她的指尖颤抖着指向火焰深处,"那些光点在重组。。。"
焚烧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当灰烬沉降时,地面只留下焦黑的几何图案——完美复刻了海克斯宝石内部的晶体结构。而在图案正中央,一粒米粒大小的暗金色碎屑,正随着他们的呼吸节奏明灭。
艾克沉默地取出铅制收容盒。两人都知道,这场与未知进化的赛跑,他们刚刚输掉了又一局。
焚烧后的隔离舱内,灰烬缓缓沉降,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灼烧后的刺鼻气味。安琪儿疲惫地摘下防护面罩,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苍白的皮肤上。她盯着收容盒中那粒仍在脉动的暗金色碎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工具带。
"我们得承认,这次。。。。。。"她的声音低哑,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我们暂时无计可施。"
艾克站在她身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时空断裂装置的表面。他的目光落在舱内那片焦黑的几何图案上,眉头紧锁。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些沉重的思绪甩开。
"至少我们暂时控制住了它。"他转身拍了拍安琪儿的肩膀,尽管语气平静,但眼底仍闪过一丝不甘,"我们得继续前进,不能停在这里。"
就在这时,避难所的金属门被猛地推开,刺耳的摩擦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内。刀疤和托比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两人的衣服上沾满了祖安下层特有的污渍和锈迹,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搜寻。
"还是没找到。"刀疤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污痕,露出疲惫而焦躁的眼神,"我们翻遍了地沟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冒险去了希尔科的地盘。。。。。。"
托比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连金克丝的涂鸦都消失了。就好像。。。。。。"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就好像他们从没存在过一样。"
艾克的拳头无声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凯德和金克丝的失踪绝非巧合——尤其是在维克托的"进化"开始蔓延的当下。他看向安琪儿,两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这不正常。"安琪儿低声说道,"金克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消失,除非。。。。。。"
"除非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到她。"艾克接上她的话,目光扫向收容盒中那粒仍在闪烁的暗金色碎屑。
刀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继续找?还是。。。。。。"
艾克沉默片刻,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意。
"不,我们得换个思路。"他走向工作台,调出祖安的地下结构图,"如果找不到他们,那就去找能解释这一切的人。"
安琪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希尔科?"
艾克点头:"如果连金克丝都消失了,那只能说明一件事——祖安正在发生某种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的变化。而希尔科。。。。。。"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托比和刀疤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刀疤活动了下手腕,眼中燃起战意,"我们去找那个独眼混蛋问个清楚。"
避难所内的气氛终于从沉闷中挣脱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肃杀感。艾克最后看了一眼收容盒,随后将它锁进了最底层的保险柜。
无论凯德和金克丝去了哪里,无论海克斯究竟是什么鬼情况——他们都不能再坐以待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