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轩内室,水汽氤氲。
一只硕大的紫檀木浴桶摆在屏风后,桶沿搭着雪白的棉巾。
桶中热水约七分满,水面浮着厚厚一层玫瑰与茉莉花瓣,乳白的牛乳与浅粉的花瓣交融,散发出温润甜暖的香气。
碧桃卸了钗环,长发松松挽起,用一支玉簪固定,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
她踏着矮凳跨入浴桶,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舒服得她轻轻喟叹一声。
今日奔波劳累,又在干娘那里说了半日话,此刻被这暖融香滑的汤水一泡,浑身的酸乏都似化开了。
她特意吩咐了春熙夏露不必伺候,想独自静静。
此刻室内只她一人,烛光透过纱罩,在氤氲水汽中晕开柔和光晕。
碧桃闭目靠在桶壁,任由热意顺着毛孔渗入四肢百骸。
身上那些暧昧的红痕浸在温水中,微微刺痛又带着酥麻。
她指尖无意识抚过颈间一处痕迹,想起昨夜薛允玦那不知节制的索取,脸上又有些发烫。
“混账东西……”
她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却没什么力道,反像嗔怪。
意识渐渐昏沉。
另一处,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掠过薛府高耸的院墙,避开几队巡夜护院,在连绵的屋脊与阴影间疾行。
顾星河脸上覆着一张粗陋的木制面具,刻意雕琢得歪嘴斜眼,奇丑无比,在夜色下更显狰狞。
他凭着半月前在田庄听到的零星信息,小心地辨别着方向。
送到小姐的锦瑟院。
他身形轻盈,落地无声,在薛府摸索了许久,终于到了锦瑟院的外墙。
院内灯火已熄了大半,只正房窗棂透出些许昏黄朦胧的光。
他绕到后窗,凝神细听,里头静悄悄的,只有极轻微的水波晃动声,似乎……无人言语?
他指尖微动,拨开并未锁死的窗栓,身影一闪,已落入室内。
脚下是柔软厚密的地毯,悄然无声。
室内弥漫着浓郁的水汽,隔着六扇紫檀木雕花屏风,能看到后面隐约的热气升腾。
还是太静了。
而就在碧桃几乎要睡着时,她听到后窗处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嗒”。
碧桃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唇角却微微弯起。
又来了。
这段时日,那人翻窗的动静她已听得熟了。
她只当是薛允玦耐不住性子,又趁夜溜过来。
毕竟昨日闹了那一场,他怕是心有不安,想早早来赔罪。
水声轻响,她懒懒侧了侧身,背对着屏风方向,嗓音带着泡澡后的微哑。
“来了?鬼鬼祟祟的……还不快过来?”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此刻未着寸缕,脸上更热,声音却故意放软了些,带着点撩拨的意味。
“哥哥既来了,帮我擦擦背罢。今日走了好些路,肩颈酸得很。”
脚步声迟疑了一瞬,很轻,却还是朝着屏风后走来。
碧桃闭着眼,听到那人停在浴桶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光裸的肩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