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该清楚的!这家伙就是这种混账!”尼禄猛地想起之前那次会议,她已经亲身体验过这个男人的冷漠与无情了。没错,就是这个男人,当初那么轻易就舍弃了玛莉亚,根本就是个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垃圾!尼禄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张轻飘飘的纸,然后猛地抬起头,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死死瞪着长椅上的齐鲁。
“道歉。”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西丝卡见状,立刻眼神一凛,就想再次上前拦阻,可尼禄根本没理会她,猛地往前迈了一大步,直视着齐鲁,一字一句地吼道:“向所有遇难者的遗属低头道歉!”
“真是低效又无用的举动。”齐鲁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尼禄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耐与轻蔑。
“这才是对那些逝去的生命最基本的负责!”尼禄毫不退让地回视着他。
“你不明白吗?在帝国,用钱就能买到一切,包括所谓的‘命’。”齐鲁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就在这时,一阵风仿佛凭空从窗外刮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尼禄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下意识地就想一拳挥过去,可身体却突然被一股凛冽的寒气冻住了——一把散发着森然杀气的凶刃正牢牢抵在她的脖子上。她僵硬地转脸看去,对上了一双充满冰冷杀气的青色眼眸,西丝卡不知何时已经再次上前,正用那把巨大的战斧紧紧顶着她的脖颈,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轻易割开她的喉咙。
她什么时候……动的?尼禄的心脏猛地一缩,一动也不敢动,浑身控制不住地直打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尼禄!”舒雅惊恐的尖叫声从旁边传来。
“还不住手!你们都给我退下!”莱尔也又惊又怒,厉声呵斥道。
听到两人的声音,西丝卡默默地收回了战斧,重新将其背到背上,退回到原位,仿佛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人不是她。而尼禄却依旧没能立刻动弹,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双腿还有些发软。
“还好吗?”舒雅快步跑过来,脸色煞白地看着她,满眼都是担忧。
尼禄对着舒雅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中完全缓过神来。
“尼禄小姐,能不能请你忍一忍?”哈斯曼在书桌前再次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刚才问的这些问题,莱尔其实都已经问过一遍了,结果是一样的。”
尼禄这才不由得看向莱尔,只见这位一向沉稳的团长此刻也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也和她一样,满肚子都是不高兴和憋屈。
“目前已经初步决定,由他们帝国支付所有受损建筑物的修缮费,并且给所有遇难者的遗属发放一笔抚恤金。至于赔罪的话,他们说之后会以皇帝亲笔书信的形式送来,所以……现在只能先忍一忍了。”哈斯曼缓缓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尼禄沉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当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可她也清楚,事已至此,再争执下去也没有意义,只会让局面更加难看。
舒雅敏锐地察觉到了尼禄心中的不甘与愤怒,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用无声的安慰让她因愤怒而充血的脑袋稍微冷静了一些。
尼禄深深呼了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才注意到角落里堆放的东西,眼神顿时又沉了下去。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立着一根泛着冷光的黑色“木头”。那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仿佛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
不,那不是木头,那分明是一位身着华贵长裙的贵妇。她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沉静得如同深夜的湖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菲华。”舒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确定,目光紧紧盯着那位贵妇。
尼禄虽然从未亲眼见过,但舒雅曾多次提起过她——那是能操纵黑色火焰、拥有自我意识的焰型魔剑菲华。只是此刻她化作人形,实在让人难以将其与锋利的剑刃联系在一起。
贵妇静静地站在那儿,仿佛一尊雕像,存在感低到不可思议,以至于尼禄刚进来时,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竟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还有这样一个人。
“那玩意儿是我的爱剑。”齐鲁突然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他瞥了一眼菲华,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物品,“说起来,之前它被小偷拿走,还让我头疼了好一阵子呢。女人,容我再向你道个谢。”
“呸!被拿走?明明是你主动交给玛莉亚的,现在居然这么说!”尼禄声音清冷,带着明显的不满,驳斥着齐鲁的说法。
“……够了,有话快说!”尼禄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声音都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微微发颤。她很清楚,现在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往事根本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齐鲁叫他们来的目的。
“叫我来这儿,总该有原因吧。”尼禄直视着齐鲁,眼神里满是催促。
“嗯,关于你的报告书内容,我有件事要问你。”齐鲁慢悠悠地在长椅上重新跷好二郎腿,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参加这场战斗的市民,是那个锻造师养的恶魔吧?”
就算心里清楚让他改改这种不敬的说法也没用,尼禄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是。”
“我直接问你,你觉得我那只异类和她碰到一起,是偶然吗?”齐鲁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在尼禄脸上。
尼禄的呼吸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问题,竟然和她自己心里盘旋已久的疑惑一模一样。
逃进灰幕森林的异类,偏偏就在那里遇到了罗尼和莱特。在那么大一片终年被雾气笼罩、视线极差的森林里,双方能遇上的概率有多低?应该是低到几乎不可能才对。
这么说来,当时那异类逃跑的时候,动作看起来一点都不犹豫,简直就像提前知晓目标,以某个地方或某样东西为明确方向,径直往前冲。这事儿难道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意义?
不对,等等——齐鲁为什么特意提的是罗尼,而不是莱特?当时遇上的时候,莱特明明也在啊!而且还有件事让她格外在意,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旁的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