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不定也喝得有些醉了。
可他下一句话,却精准地戳中了尼禄烦恼的根源,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她层层包裹的伪装。
“你能做到的事情,其实没你自己想象的那么多。”
尼禄“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种事——!”
“才不可能!”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
“尼、尼禄?”舒雅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不安。
“莱特……”尼禄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眼神里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舒雅和罗尼在旁边面面相觑,完全不知所措。尼禄和莱特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碰撞。
“我确实没什么能力,这点我承认。”尼禄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我不觉得,能以自己没能力为借口,就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这想法是挺好,挺有骨气。”莱特放下酒杯,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但我是说,硬撑也要有个限度。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崩溃的。”
“这样不是挺好吗?”尼禄扬起下巴,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坚持,“我就该凭着这股劲儿去面对,不然还能怎么办?”
“太固执了。”莱特摇了摇头。
“我性格就这样,改不了。”尼禄梗着脖子说。
“真不可爱。”莱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瞬间,尼禄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惊雷劈中。接着,一句完全没过脑子的话冲口而出:“我才不想被一个总被前女友牵着走的男人这么说!”
说完下一秒,尼禄就看到了莱特的眼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整个人一下僵住了。
他缓缓靠向椅背,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被那毫无感情的视线盯着,刚才的酒意和那股冲动的热乎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
“啊,不……”尼禄忍不住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不对,刚刚那是……”
“哪里不对了?”莱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喜怒。
……尼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似的,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是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像寒冬里的寒风刮过冰封的湖面。
“心爱的女人,一辈子有一个就够了,一直放在心里,哪里不对了?”
“你一个外人,别随便拿来说事。”他的声音依旧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不过是个强敌。你要记着。”莱尔曾经说过的话,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冒了出来,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尼禄!?”舒雅担忧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
她不管旁边众人诧异的目光,也不管舒雅和罗尼是什么反应,猛地转身就跑。
就算撞到了酒摊上的木桶也不管,像逃命似的往前冲,连舒雅在身后焦急追过来的声音都被她狠狠甩开了。跑出热闹的酒市集,那边就没有明亮的玉钢照明了,只有夜晚的寂静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在等着她,可她只是一个劲儿地跑。黑夜里的少女心无旁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到某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去。
“哈……呼……哈……”
跑得实在累了,她才踉跄着停下脚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挣脱束缚跳出来。整个人都蜷缩起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这是哪儿?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在哪儿似乎都无所谓了。尼禄抬手擦掉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等呼吸稍微平稳些,莱特刚才的声音和那冰冷的眼神又在脑子里清晰地闪了出来。
——你能做到的事,没你自己想的那么多。
她真真切切地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悔恨,恨自己的冲动,更恨自己的无力。
——真不可爱。
比起被冒犯的愤怒,那种突如其来的羞耻感更加强烈,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你一个外人,别随便拿来说事。
太丢人了,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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